張真源咬著牙，一步步往前走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賀峻霖也累得夠嗆，但沒說話，只是默默分擔著老人的重量。
走了一段路，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隱隱的水聲。
張真源停下腳步，側耳聽了一瞬，臉色微變。
那是暗渠的水聲——但比之前更響。
張真源加快腳步，水聲越來越近。
“往左。”他壓低聲音，架著宋知節拐進一條岔道。
賀峻霖緊隨其後，手裡的火摺子己經快要燃盡，光越來越弱。他甩了甩手腕，火花跳了一下，又穩住。
岔道比主甬道窄得多，只容一人透過。兩側石壁溼漉漉的，長滿了青苔，腳下是厚厚的淤泥，踩上去又軟又滑。
張真源咬著牙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宋知節的身體完全壓在他身上，呼吸幾乎感覺不到，胸口偶爾起伏一下，證明人還活著。
“他撐不了多久。”賀峻霖在後面說，聲音很輕，但在狹窄的甬道里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知道。”張真源說，步子沒停。
宋知節中的毒不是普通的毒，是從工部密檔裡記載的那種“燈下黑”——用七種草藥和三種礦物配製，點燃後無色無味，吸入者會逐漸失去知覺，首至呼吸停止。他剛才那幾針只是暫時封住了毒氣擴散，但要徹底解毒，需要藥材和工具，地宮裡一樣都沒有。
唯一的辦法，就是在毒發之前，把人帶出去。
…
水聲消失了。
張真源腳步一頓，側耳聽了一瞬。
水聲變遠了。
他鬆了口氣，繼續往前走。但沒走幾步，腳下忽然一軟——石板，踩上去有些鬆動，下面空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火摺子的光照不到腳下，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陰影。
“小心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但賀峻霖立刻停了步子。
張真源試探著往前踩了一步，石板晃了一下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他立刻收腳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下面是空的。”他說。
賀峻霖湊過來，看了一眼，臉色微變：“懸板？”
“像。”張真源說，目光掃過兩側的石壁，“這應該是另一道機關——如果有人從暗渠方向摸進來，踩到懸板，就會掉下去。”
他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石板的邊緣。邊緣很薄，像是被刻意打磨過的，只有一指厚，下面是黑漆漆的空洞，看不清深淺。
“能繞過去嗎？”賀峻霖問。
張真源抬頭看了看石壁。石壁很光滑，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，但頭頂有一條橫樑，大約兩尺寬，剛好夠一個人踩著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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