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
前方傳來水聲——清脆的，溪流在石頭上跳躍的聲音。
老人停下腳步，舉著油燈照了照前方。
巖洞的出口就在眼前，月光從洞口傾瀉進來，泛著銀白色的光。
他回頭看向張真源，目光有些複雜。
“出去之後，沿著溪流往下走，大約三里地，就能看到運河碼頭。”他說，“碼頭上有條烏篷船，船頭掛著一盞紅燈籠，那是等你的人。”
張真源點了點頭，架著宋知節，一步一步走向洞口。
月光落在臉上，帶著夜風的涼意。
他站在洞口，回身看向老人。
“你……不跟我們走？”
老人搖了搖頭，靠在巖壁上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我老了，走不動了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“而且，我還得回去，把門關上。不然，他們會順著這條路找到你。”
張真源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老人看著他，忽然笑了笑：“你母親讓我等你，我等到了。我欠她的，還清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拍了拍張真源的肩膀，力道很輕，像是怕拍疼了他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，“別回頭。”
張真源點了點頭，架著宋知節，轉身走向溪流的方向。
賀峻霖跟在他身後，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老人還站在洞口，油燈的光在他身後搖晃，將他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長。
然後，巖壁上的裂縫緩緩合攏，那一點光，消失了。
張真源沒有回頭。
他咬著牙，一步一步走下山坡，腳下的碎石滑動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宋知節的呼吸越來越弱，身體也越來越沉，但他不敢停，也不能停。
天快亮了。
溪流的聲音越來越近，月光在水面上跳躍，泛著碎銀般的光。
他看到了那條路——沿著溪流往下，穿過一片竹林，遠處，運河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。
碼頭上，果然停著一條烏篷船。
船頭掛著一盞紅燈籠，在夜風中輕輕搖晃。
張真源加快了腳步，幾乎是拖著宋知節在跑。賀峻霖跑在前面，先到碼頭，跳上船，伸手接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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