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玉佩，和他之前在皇陵石室裡找到的那枚，一模一樣。
張真源拿起那枚玉佩，手指輕輕摩挲過玉佩的表面，指腹觸到玉面上一道細小的裂紋——那是他小時候不小心摔碎的，母親用金絲鑲了起來，說“碎了也是孃的東西，不許扔”。
他攥緊玉佩，開啟帛書。
帛書很舊，顏色己經泛黃，但上面的字跡還很清晰，一筆一劃，工整圓潤，是他母親的字跡。
他坐首了身子，一字一句地看下去。
帛書的內容，和他之前在皇陵地宮看到的那封信，幾乎一模一樣——母親承認自己是先帝的傳詔官，奉命起草了那道遺詔，但在落筆之前，她發現了一個秘密。
那個秘密，讓她選擇了偽造一封遺詔，把真正的遺詔藏了起來。
帛書上寫得很清楚。
“真正的遺詔裡，先帝沒有指定任何人繼位，而是寫下了一段話——”
“天命不在血胤，在人心。朕一生，深居九重，不知民間疾苦，不知天下瘡痍。朕死後，爾等不必尋朕之血脈，不必奉朕之遺詔，當擇天下賢者，共議國是，以安蒼生。”
張真源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，一動不動。
先帝……沒有指定繼位人選？
那道遺詔，不是傳位詔書，而是一份……“共議國是”的請託？
他愣住了。
他想起母親在信裡說的“我做了一件錯事”，想起守陵人說“值不值得守了三十一年”，想起宋知節昏迷前說的“真洛書，不在虎丘”。
他明白了。
母親偽造遺詔，不是為了篡改天命，而是為了……保護先帝這道“擇賢”的遺命？
帛書後面還有字。
“源兒，娘知道，你看到這裡，一定會問——為什麼不首接說出真相？”
“因為，孃親眼見過，那些自稱‘賢者’的人，為了一個‘賢’字，可以殺多少人。”
“娘不敢賭。”
“所以娘把遺詔藏起來，只留下這條線索，等你長大了，等你自己來選。”
“選怎麼做，選信誰，選成為什麼樣的人。”
張真源讀完最後一行字，慢慢合上帛書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一眼井口透下來的那一小片天光。
天己經亮了。
他攥緊帛書，站起身，準備爬上去。
但就在這時，他聽到井口傳來一聲悶響——什麼東西，重重砸在井沿的石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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