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賀峻霖說,聲音有些發緊,“只是……早起散步,走到這裡。”
張真源在井底握緊拳頭,心裡飛速轉動著。
馮保出現在這裡,絕不是巧合。
他想起母親在帛書裡寫的那句話——“孃親眼見過,那些自稱‘賢者’的人,為了一個‘賢’字,可以殺多少人。”
馮保是陛下的人,但他出現在這裡,是陛下授意,還是……另有所圖?
井口上方,馮保的聲音又響起來,帶著一絲笑意:“賀公子,你手裡的繩子,是拴在井裡的?”
賀峻霖沒說話。
張真源聽到一聲極輕的腳步聲。
完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帛書,又看了一眼腰間那枚玉佩,腦子裡飛速閃過一個念頭——如果馮保是來抓他的,那帛書和玉佩,絕不能落到他手裡。
他環顧井底,目光落在一個角落的淤泥裡。
那裡有一塊鬆動的磚。
張真源蹲下身,用指甲摳住磚縫,用力一撬,磚頭被掀開了。磚下是一個淺淺的凹坑,剛好夠放進一卷帛書。
他毫不猶豫,將那捲帛書卷緊,塞進凹坑裡,又把磚頭蓋回去,用力壓實,抹上旁邊的淤泥,掩蓋痕跡。
然後,他把那枚玉佩塞進袖口最深處,站起身,深吸一口氣。
井口上方,賀峻霖的聲音變得急促:“馮公公,這口井是封死的,裡面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哦?”馮保的聲音拖長了尾音,“那你怎麼解釋,這繩子的一端,是系在井口石沿上的?”
張真源心裡一緊。
繩子。
他剛才下井時,把繩子系在井沿的石板上,還沒來得及收。
賀峻霖沉默了幾息,然後說:“我剛才……想看看井底有沒有水,所以把繩子放下去了。”
“是嗎?”馮保的聲音依舊溫和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,“那雜家也看看。”
腳步聲,越來越近。
張真源站在井底,抬頭看著井口那片被擋住的天空,手心全是汗。
他不能跑,也不能躲。
他只能賭——賭馮保不會下井,賭賀峻霖能應付得了。
但就在這時,他聽到一個聲音,從不遠處傳來,像是有人在奔跑,腳步很急,踩在落葉上,沙沙作響。
然後,一個陌生的聲音喊了一句:“馮公公!不好了!城南別院起火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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