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沒有猶豫,抓住繩子,腳蹬著井壁的凹凸,飛快地往上爬。
他爬出井口時,賀峻霖一把拉住他,把他拽上來。
院子裡空蕩蕩的,只有他們兩個人,晨霧還沒散盡,遠處隱約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,有人在喊救火。
張真源站在井邊,喘著粗氣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滿泥漿的衣襬,又看了一眼井口那根繩子。
帛書,還埋在井底。
他不能現在取出來,馮保可能還會回來。
他看了一眼賀峻霖,問:“那把火,是你放的?”
賀峻霖愣了一下,然後搖頭:“不是我。”
張真源沉默了。
不是賀峻霖,那會是誰?
在這個節骨眼上,有人放火燒了曹家的別院,引開了馮保——這太巧了。
巧得像是有人一首在盯著他們,在關鍵時刻,伸了一把手。
他攥緊袖口裡的那枚玉佩,覺得指尖都在發燙。
“走。”他說,聲音很低,“去別院。”
賀峻霖一愣:“什麼?”
“去看看那把火。”張真源轉身,朝院子外走去,“說不定,會有人在那裡等著我們。”
駭浪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柳先生,有話不妨首說。”
柳清客笑了笑,摺扇在手心輕輕敲了三下。他走近幾步,壓低聲音:“張大夫,你下井的事,不止我知道。那口井,虎丘這邊的人都知道,但敢下去的人,不多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那口井,十年前死過人。”柳清客的聲音壓得更低,“死的是曹家一個老僕。有人說,他是自己跳下去的,也有人說,是被人推下去的。從那以後,井就被封了。”
張真源的眉頭擰緊。
“那為什麼現在又開了?”
“因為有人想讓你下去。”柳清客的目光落在張真源臉上,笑意收斂,神色變得認真,“張大夫,你在井裡找到的東西,恐怕不止你一個人想要。”
張真源沒說話,指尖在袖口裡攥緊。
“那放火的人,”柳清客繼續說,“他替你把別院的人引開,讓你能安心下井。但他也留下了一個線索——那場火,燒得不快不慢,起火的地方恰好是柴房,而柴房的牆外,就是那口枯井的方向。”
他頓了頓,摺扇輕輕敲了敲手心:“放火的人,是在告訴你——他替你開了路,你也該替他做些什麼。”
張真源的目光沉下來。
“你知道放火的人是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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