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穿過水幕，進入洞中。
水簾洞內別有洞天，石桌石凳一應俱全，洞壁上鑲嵌著幾顆夜明珠，散發著柔和的光芒。洞深處有一汪清泉，泉水叮咚，清冽甘甜。幾隻老猴守在角落裡打盹，見孫悟空回來，連忙起身行禮。
“都退下，”孫悟空揮了揮手，“沒俺叫喚，誰也不許進來。”
老猴們互相對視一眼，乖乖退了出去。
洞中只剩下兩個人。
孫悟空往石凳上一坐，翹起二郎腿，從耳中掏出金箍棒，在石桌上敲了敲：“說吧，什麼事？”
天蓬沒有坐下。他站在孫悟空對面，雙手撐在石桌上，首視著那雙金色的瞳孔。
“猴子，你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的話嗎？”
“哪句？”
“我說，不要太早去天庭，會吃虧的。”
孫悟空點了點頭：“記得。你還沒告訴俺為什麼。”
“現在告訴你。”天蓬的聲音忽然壓得極低，彷彿怕隔牆有耳，“因為天庭……可能保不住了。”
孫悟空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天蓬深吸一口氣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天道大劫，將至。”
西個字落地，水簾洞裡安靜得只剩下泉水叮咚的聲音。
孫悟空盯著天蓬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——但那笑容裡沒有方才的促狹和嬉鬧，而是一種帶著幾分危險的銳利。
“天道大劫？”孫悟空重複了一遍，“那是什麼？能吃嗎？”
天蓬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：“吃吃吃，你就知道吃！這是劫難！劫！難！懂不懂？”
“俺老孫從石頭裡蹦出來到現在，什麼劫沒見過？”孫悟空滿不在乎地晃了晃金箍棒，“天打雷劈？捱過。刀山火海？走過。閻王爺？俺把他的生死簿都撕了。你跟我說劫難？”
天蓬搖了搖頭，神情凝重：“猴子，你遇到的那些，跟天道大劫比起來，就是撓癢癢。”
“撓癢癢？”孫悟空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，“你是在小看俺老孫？”
“我是在告訴你事實。”天蓬坐了下來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，“你撕閻王的生死簿，那是跟地府作對。你大鬧天宮——哦不對，你還沒大鬧天宮——總之，你跟天庭作對，那也是跟一方勢力作對。但天道大劫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天道大劫，是天道本身出了問題。”天蓬的聲音低沉，“不是妖，不是魔，不是哪路神仙，而是維繫三界運轉的規則——崩了。你想想，如果天塌了，地陷了，日月星辰都不按規矩走了，你一個人再厲害，又能撐多久？”
孫悟空沉默了。
他不是蠢猴。恰恰相反，他是天地孕育的靈明石猴，悟性之高，三界罕見。天蓬這番話，他一聽就懂了。
跟妖打，跟魔打，跟神仙打，那都是有形之敵。可如果對手是天道——是風，是雨，是日月星辰，是腳下的大地，是頭頂的天空——你怎麼打？你能一棒子把天打碎嗎？你能用金箍棒撐住塌下來的蒼穹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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