譁……譁……天河的水聲在夜色裡格外清晰。
天蓬元帥盤膝坐在營帳中，八萬水軍的大營安靜得像一座墳。白日里那些義憤填膺的吼聲早散了，只剩下天河拍岸的悶響和偶爾傳來的巡夜水軍的腳步聲。
他閉著眼，但沒在修煉。
準確地說，他壓根兒靜不下心來修煉。
“無法評估”西個字像西根釘子，死死釘在他腦子裡，拔都拔不掉。白天他嘴上說著“讓他們笑”，臉上掛著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——說實話，演技連他自己都佩服。但演技再好，也騙不了自己。
他比三界任何人都想知道，那西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那道聲音又來了。
極其微弱，像是從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底部傳上來的回聲，又像是有人在隔著十層牆壁喊他的名字。白天內視元神的時候，他隱約捕捉到了這縷聲音的尾巴，但還沒來得及追，它就消散了。
現在，夜深人靜，天河水軍大營萬籟俱寂——它又來了。
天蓬沒有猶豫。
他收斂心神，意識緩緩沉入元神。
內視元神這件事，對大羅金仙來說就跟凡人閉眼一樣自然。天蓬的元神是一片廣袤的識海，星輝點點，仙力流轉，看上去跟天庭其他大羅金仙沒什麼兩樣——規規矩矩，整整齊齊，一副“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天河水軍統帥”的德行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那道聲音不是從識海里傳來的。
它在更深處。
天蓬的意識繼續下沉，穿過識海，穿過元神表層，往他從未觸及過的深處墜去。
擱誰誰不慌？
意識越沉越深，周圍的仙力流轉逐漸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古老的氣息——那種古老不是“幾萬年”級別的古老，而是“天地初開”級別的古老。天蓬只在地府的太古殘卷上見過對這種氣息的描述，當時他還以為是地府那幫文吏在編故事。
現在他不這麼想了。
因為那股氣息，正從他自己體內散發出來。
終於，他看到了。
元神最深處，一道封印橫亙在那裡。
那封印不是天庭的仙法，不是佛門的梵咒，也不是妖族的禁制——天蓬看不出來路，但他能感受到封印上殘留的威壓。那種威壓讓他這個大羅金仙中期的元神本能地想要跪下去，就像一隻螞蟻突然看到了橫亙在面前的大山。
封印的表面，出現了細密的裂痕。
那些裂痕很新，像是剛產生不久。天蓬盯著裂痕看了片刻，腦子裡“叮”的一聲——戰力榜！金榜檢測他戰力的時候，那股檢測之力穿透了他的肉身和元神表層，觸及了這道封印。就像一根探針刺進了沉睡千年的冰層，雖然只是輕輕一碰，但足以讓冰面出現裂紋。
“所以‘無法評估’的真相是——”
天蓬的意識小心翼翼地靠近裂隙，像是在拆一個不知道里面裝著炸彈還是彩票的盲盒。
他把意識探入裂隙的那一瞬間——
。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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