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凌霄寶殿。
朝會散了，群臣退了，連打掃的仙童都被趕了出去。偌大的寶殿空空蕩蕩，只剩下玉帝一個人坐在金階之上，冕旒摘了放在一旁，龍袍的領口松著，整個人靠在椅背上，盯著殿頂的藻井發呆。
這副模樣，跟白天那個威嚴赫赫的三界之主判若兩人。
白天他是玉帝——高坐金階，言出法隨，一個眼神就能讓大羅金仙跪下。
晚上他只是張百忍——一個經歷了一千七百五十劫，每劫十二萬九千六百年，當了這麼多年皇帝的老神仙，累得連冕旒都不想戴了。
但今晚，他睡不著。
讓他睡不著的不是什麼三界大事，而是西個字——
「無法評估」
“天蓬……”玉帝念出這個名字，聲音在空曠的寶殿中迴盪，帶著一種十分複雜的情緒。
他反覆思考戰力榜上的那行小字——“天蓬元帥體內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，真實戰力無法評估”。
這行字，他看了不下百遍。每看一遍，眉頭就皺緊一分。
“無法評估”——西個字，像西根刺，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。
玉帝閉著眼，開始回憶。
他當這個三界之主不知多少萬年了，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？什麼陰謀詭計沒經歷過？他見過太古兇獸的暴虐，見過巫妖量劫的慘烈，見過封神之戰的算計——但那些都是明面上的威脅，看得見、摸得著，該打就打，該壓就壓。
天蓬不一樣。
天蓬是暗處的。
“朕一首以為他只是個痴情種、搞笑擔當。痴情種榜第一名，行，朕認了，那貨確實對嫦娥著了魔。搞笑擔當，也行，朕也認了，誰讓他天天在天庭上演‘醉酒掉天河’的保留節目。八萬天河水軍雖然編制齊整，但天河是天庭的外圍防線，不跟核心防務沾邊，天蓬元帥這個位置，說白了就是個“邊防團長”但‘無法評估’……”
玉帝從來沒把天蓬當回事。
一個痴情種，能有什麼威脅？
但“無法評估”西個字，把他的認知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金榜不會出錯——這是三界的共識。從痴情種榜單到戰力評估，金榜的每一次曝光都準確無誤，連玉帝自己跟王母的往事都被扒得乾乾淨淨。金榜說“無法評估”，那就是真的無法評估——不是測不出來，是天蓬體內的能量波動超出了金榜的判定範圍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天蓬元帥的真實戰力，可能遠超大羅金仙中期。
“可能”——這個詞最讓人頭疼。不是“一定”，不是“絕對”，而是“可能”。可能很強，也可能不強。可能藏著遠超大羅金仙的力量，也可能只是金榜出了bug——但金榜不會出錯。
玉帝睜開眼，目光變得銳利。
他開始回憶天蓬近期的種種行為——
金榜曝光天蓬是痴情種第一名的時候，這貨是什麼反應？先是如遭雷擊，然後破罐子破摔，最後居然化尷尬為機遇，當眾對嫦娥表白——行，這還算痴情種的正常操作，朕不意外。
戰力榜顯示“無法評估”的時候呢？天蓬轉身就走，嘴角還微微上揚——這就不太對了。一個正常的大羅金仙中期，被金榜判定“無法評估”，不該是震驚、困惑、甚至恐懼嗎？他怎麼一副“老子早就知道”的樣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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