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清殿，位於天庭最高處，三十三重天的最外層，雲海之上，星河之下。
天蓬站在三清殿的山門外，仰頭看著那塊匾額。上面刻著“三清殿”甲骨文模樣的符號，字跡蒼勁，彷彿是天地初開時就刻上去的。
山門兩側的石柱上盤著兩條石龍，龍眼緊閉，龍口微張，彷彿在打盹。但天蓬知道那不是打盹——那是三清的結界，任何心懷惡意的人踏入山門，石龍就會睜眼。睜眼的意思是：你進去了，但你不一定能出來。
天蓬整了整衣冠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今天沒穿戰袍——戰袍太扎眼，三清殿門口雖然沒有門衛，但天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。他換了一身素色長衫，腰間別著一枚玉佩，手裡提著一壺酒——不是普通的酒，是他從天河水軍的私藏裡翻出來的“星河釀”，用天河底的星砂和九天甘露釀的，據說太上老君好這一口。
拜訪長輩，總得帶點伴手禮。
天蓬深吸一口氣，抬腳跨過山門。
石龍沒睜眼。
好兆頭。
他給太上老君的信是昨天夜裡送出的，本以為至少要等個三五天才能收到回信——畢竟人家是三清之一，天庭地位最高的存在，日理萬機什麼的，總得端端架子吧？
結果，信送出去不到兩個時辰，太上老君的回信就到了。
回信只有兩個字：
「來吧」
天蓬當時看著那兩個字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這個“來吧”用得妙啊。說明太上老君不僅知道天蓬會來，而且早就等著他來了。
三清殿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——這不是什麼空間法術，而是三清本身就是“大”的。殿內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，沒有雕樑畫棟的排場，甚至連香爐都沒有——三清不需要凡人那套燒香拜佛的儀式。
正殿的地面是整塊的青玉，打磨得像一面鏡子，映著頭頂的穹頂。穹頂上沒有壁畫，只有一片深邃的星空。
天蓬低頭看腳下的青玉，發現自己踩著的不是地面，而是星河的倒影。他站在星河之上，頭頂是星空，腳下也是星空，彷彿置身於宇宙的正中央，前後左右都是無盡的虛空。
這種感覺很不好受。
天蓬有些眼暈，是那種突然意識到自己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本能反應。
“晚輩天蓬，求見太上老君。”
天蓬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了幾圈，然後被穹頂上的星空吞沒了。沒有回應。殿內的空氣紋絲不動，連風都不敢往這裡吹。
過了很久……
“來了就坐吧。”
聲音從大殿深處傳來。
石桌後面坐著一個人——
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道袍，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，面前擺著一個茶杯，杯口冒著熱氣。熱氣升騰起來，在半空中凝成一個小小的太極圖，緩緩旋轉，然後消散。
太上老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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