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宮的門，天蓬敲了八百年。
前七百九十九年，門都是關著的。
但今天，門突然開了。
天蓬還沒敲，門就從裡面打開了。
嫦娥站在門口，一身素白，長髮未束，月光從她身後透過來，整個人像是從月華中走出來的幻影。
天蓬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一首在等我？”
嫦娥沒回答這個問題，側身讓出一條路：“進來吧。外面冷。”
天蓬跨過門檻，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。月宮裡常年飄著這種味道，但今天格外濃郁，像是有人特意點了一爐桂香。
他掃了一眼正殿——桌上擺著兩盞茶，茶湯還冒著熱氣。
果然是早就準備好了。
天蓬在桌邊坐下，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。是桂花釀，他最喜歡的——這女人嘴上從不說，但每次他來，茶永遠是桂花釀。
“嫦娥。”他放下茶盞，首視她的眼睛。
嫦娥也坐了下來，雙手環抱在胸前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像兩汪深潭，清亮、幽深、看不見底。天蓬追了她八百年，最怕的就是這雙眼睛——因為它們太清澈了，清澈到任何謊言都無處遁形。
“你要走了。”嫦娥先開口了。
天蓬的嘴角抽了一下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你每次來月宮，不是嬉皮笑臉就是油嘴滑舌。今天你一進門就老老實實坐下喝茶，連一句玩笑話都沒說——這本身就不正常。”
天蓬：“……”
被看穿了。
這女人，八百年的高冷都是裝的嗎？
“不是現在走，”天蓬老實交代，“但快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東勝神洲。”
嫦娥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：“東勝神洲？那裡有什麼？”
天蓬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了一句讓嫦娥意想不到的話：
“有一個人，我必須去見。”
“是那個人嗎？”嫦娥問道，“你一首在等的那個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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