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值太陽下山,落日的餘暉把花果山染成了一片金紅。
雙方的戰鬥剛剛結束,暫時告一段落。
戰場上硝煙瀰漫,全是混世魔王的殘兵敗將,斷旗碎甲散落一地,空氣中瀰漫著焦土和妖血的腥甜味兒。幾隻膽大的猴子己經竄出去翻戰利品了,拎著半截斷槍當金箍棒使,嘴裡“嘿!哈!”地比劃著,學孫悟空打架的樣子。
水簾洞前,瀑布後面傳出的聲音比瀑布還響——
“擺酒!擺酒!把洞裡存的果酒全搬出來!今天誰不喝醉,誰就是俺老孫的敵人!”
孫悟空站在水簾洞口,一手叉腰一手揮舞,扯著嗓子吼了一嗓子:“慶——功——宴——!”
猴兵們嗷嗷叫著衝進水簾洞搬酒罈子,果酒、花酒、蜜酒,什麼罈子都往外掏。有幾個老猴精甚至翻出了壓箱底的“蟠桃釀”——據說是當年從天庭偷蟠桃時順手帶回來的,一首捨不得喝,今天全搬出來了。
天蓬站在洞口一側,看著這幫猴子忙前忙後的。
這種熱鬧勁兒,天庭裡從來沒有。
這才是喝酒該有的樣子嘛。
“大王!酒搬來了!”馬流二元帥扛著兩個大酒罈子,累得齜牙咧嘴。
“不夠!再去搬!”孫悟空一巴掌拍在馬元帥後腦勺上。
“大王,真搬完了……就剩最後兩壇了……”崩芭二將軍在旁邊小聲嘀咕。
孫悟空一愣,撓了撓耳朵:“那就把七十二洞的也借來!跟他們說,俺老孫打欠條!”
“……大王,您上次借的還沒還呢。”
“那叫欠條嗎?那叫友誼的見證!”
天蓬心想:這隻猴子,打起仗來威風八面,管理起後勤來跟鬧著玩似的。
“清風子!”
孫悟空眼尖,一眼就看到了天蓬,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,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往裡拖,力氣大得差點把他拽個趔趄:“走走走!今天你坐俺旁邊!誰都不許搶!”
天蓬被拽得踉蹌兩步,無奈笑道:“大王,貧道自己會走——”
“走太慢了!喝酒要趁熱!”
“……果酒沒有趁熱這一說。”
“那就趁涼!反正得趁!”
天蓬:“……”
行吧,這隻猴子的邏輯,永遠無法用常理推斷。
水簾洞內,石桌石凳沿洞壁排了三圈。正中央騰出一塊空地,燃燒著篝火。幾隻猴兵正架著混世魔王丟下的一頭野豬在火上烤,油脂滴進火堆,“滋啦”一聲,香氣西溢。七十二洞的妖王們沒來——這場慶功宴是孫悟空臨時起意,只請了花果山自己人。
天蓬在“貴客位”坐下——緊挨著孫悟空右手邊。他掃了一眼座次:自己右邊是馬流二元帥,左手邊是孫悟空,而更遠的位置,才是崩芭二將軍和幾個猴將。
一個“外人”,坐在比花果山老臣更靠近主位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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