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蓬用筷子敲了敲碗沿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規矩。”
孫悟空皺起了眉頭：“規矩？”
“對，規矩。”天蓬放下筷子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火光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，“天庭最厲害的不是戰力，不是法寶，是規矩。他們不用打敗你——只需要用規矩把你框住，你就輸了。”
洞裡熱鬧依舊，猴兵們還在划拳喝酒，沒人注意到角落裡這場對話的分量。
孫悟空的眉頭越皺越緊：“什麼意思？框住俺？俺不聽不就完了？”
天蓬搖了搖頭：“大王，你想想——如果天庭不是來打你，而是來‘請’你呢？給你一個官做，讓你覺得被認可了，被尊重了。你高高興興地去了，結果發現那個官是個沒有實權的虛銜。你離開了花果山，離開了你的猴子猴孫，住進天庭給你安排的小院子裡。你的金箍棒還在，但你的根基沒了。他們不用動你一根毫毛，只需要把你放在那個位置上——你就己經是籠中之鳥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孫悟空抬起頭，火眼金睛裡閃著複雜的光，“如果天庭真的來招安，俺該怎麼辦？”
天蓬沒有回答。
他端起酒碗，仰頭喝盡，然後站起身來。
“大王，今晚不聊這個。打了勝仗，該高興的時候就得高興——有些話，等該說的時候再說。”
他拍了拍孫悟空的肩膀：“貧道去外面透透氣，這洞裡酒味太重了。”
然後轉身走向洞口。
孫悟空看著天蓬的背影，欲言又止。他有一肚子問題想問——天庭到底會怎麼招安？那個“虛銜”到底是什麼？他該怎麼應對？
但天蓬己經走了。
孫悟空握著酒碗，坐在石凳上，久久沒有動。
旁邊的崩將軍湊過來：“大王，您怎麼了？”
“……俺在想事。”
“想什麼事？”
“想……規矩。”
崩將軍撓了撓腦袋：“規矩？什麼規矩？”
孫悟空沒回答。他端起酒碗，一口悶了，然後重重地把碗砸在桌上。
“再來一碗！”
……
翠雲坡上，夜風清涼。
天蓬獨自坐在坡頂的大石頭上，腳下是花果山連綿的山巒，頭頂是漫天繁星。月光灑下來，把整座花果山鍍上了一層銀白。夜風拂過，滿山蟲鳴，頭頂的月亮又大又圓。
懷中的月華凝珠微微發熱，珠中映出廣寒宮的輪廓——那是嫦娥的靈力在回應月色。
天蓬把凝珠託在掌心，看著珠中那座孤零零的宮殿，輕聲說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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