嫦娥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“今天的茶不錯”——沒有波瀾，沒有試探，只有篤定。
天蓬心中大震。
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。他壓制戰力、偽裝頹廢、控制言行——每一步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。暗探沒看穿，玉帝沒看穿，二郎神的天眼也沒看穿。但嫦娥看穿了？
“仙子……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嫦娥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。
然後她說了一句讓天蓬脊背發涼的話——
“原來的天蓬，從不敢看本宮的眼睛。”
天蓬的呼吸停了。
嫦娥放下茶盞，目光首視天蓬。
“而你——你看本宮的時候，眼裡沒有敬畏，只有好奇。”
天蓬僵在原地。
他回憶了一下——每次見到嫦娥，他確實在看她的眼睛。不是故意的，是習慣。前世做導演的職業病，他看任何人都先看眼睛。眼睛是情緒的入口，你能從一個人的眼睛裡讀出比語言多十倍的資訊。
但原來的天蓬不看嫦娥的眼睛。
原來的天蓬——那個原著裡的豬八戒前身——他看嫦娥的方式是偷看、瞟看、從側面看。他不敢首視，因為嫦娥是天庭最美的仙子，而他是天河水軍元帥，身份懸殊，他覺得自己不配。
天蓬穿越之後，這些“不配”的心理包袱全沒了。他不是原來的天蓬，他對嫦娥沒有敬畏，只有好奇——好奇她的想法、好奇她的選擇、好奇她在廣寒宮獨居幾千年是什麼感受。
而嫦娥，就是從這一點上看出了破綻。
天蓬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桂花在夜風中落了一瓣，飄進他的茶盞裡，浮在茶麵上打了個旋。
“仙子，”天蓬終於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，“貧道該怎麼解釋？”
“不需要解釋。”嫦娥說，“本宮不需要知道你為什麼變了。本宮只需要知道——你變了之後，你想做什麼。”
天蓬看著她。
月光映在她眼中，深而清亮。
他想做什麼？
他想改寫命運。他想在原著的軌道上拐一個彎。他想讓孫悟空不再被鎮壓五百年，讓天蓬不再被貶成豬，讓西遊的路不再是如來寫好的劇本。
但這些話，他不能說。太大了，太遠了，說出來嫦娥也不一定信。
他只能從眼前的事說起。
“貧道想離開天庭。不是被趕走的離開，是貧道自己選的離開。玉帝忌憚貧道，二郎神要奪貧道的兵權，暗探盯著貧道的每一步。貧道留在天庭，只有死路一條。貧道需要這場‘被貶’來完成自己的退場——以貧道的條件，走貧道選的路。”
嫦娥聽完，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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