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音菩薩。
天蓬只看了一眼，就移開了目光——他不敢多看。不是怕被發現，而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。
上一世，他天蓬元帥被貶下凡間，就是從觀音的蟠桃宴開始的。那天他多喝了幾杯，看到嫦娥在月宮中獨舞，一時衝動，衝上去搭話——然後就被糾察靈官抓住了，告到玉帝那裡，貶下凡間。
觀音當時也在蟠桃宴上。她什麼都沒說，什麼都沒做，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——天蓬至今記得。不是同情，不是鄙夷，而是一種……說不清的平靜。就像一個旁觀者，看著一齣早己知道結局的戲。
現在，那個旁觀者又來了。
天蓬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村口己經圍了不少村民。
高老莊的百姓們一輩子沒見過神仙，今天觀音菩薩親自降臨，一個個又驚又怕，跪了一地。有幾個膽子大的偷偷抬頭看，看完又趕緊低下頭——菩薩的光芒太盛，凡人的眼睛受不了。
觀音站在柳樹下，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村民，微微一笑——那笑容像春風拂面，讓所有人的恐懼都消散了幾分。
“諸位不必多禮，起來吧。”觀音的聲音柔和，像山間的清泉。
村民們戰戰兢兢地站起來，但沒人敢抬頭。
天蓬站在人群后面，低著頭，混在一群村民中間。他儘量收斂自己的靈力，讓氣息看起來和普通修士無異。
但觀音的目光——還是掃到了他。
只是一瞬，不到半息的時間。但天蓬感覺到了——那道目光像一根細針，輕輕刺過他的全身，從頭頂到腳底，一寸不落。
天蓬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她在掃描他！
但那道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移開了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現。
天蓬暗暗鬆了口氣——還好，觀音只是粗略掃了一眼，沒有深入探查。如果他心通真的用出來，他藏不住。
但——她為什麼不用？
是沒有必要？還是……故意不用？
天蓬來不及細想，因為觀音己經開口了。
“高老丈。”觀音看向高太公，“貧僧此來，是為一樁因果。”
高太公哆哆嗦嗦地走上前：“菩、菩薩請說。”
觀音微微側身，露出身後的黑熊精——
沒錯，就是那頭黑熊精。
但它的樣子跟幾天前完全不同了。它不再是那頭渾身泥巴、滿嘴雞骨頭的野熊——它跪在觀音身後，雙手合十，低著頭，一副“我己皈依佛門”的虔誠模樣。脖子上還多了一串佛珠，每顆珠子都散發著淡淡的佛光。
天蓬嘴角抽了抽——這頭熊，什麼時候皈依的？
觀音看著黑熊精，語氣平靜：“這黑熊精與我佛門有緣。貧僧在南海時，便覺此熊根骨不凡，雖為妖身，卻有一顆向善之心。今日特來度化，帶他回南海，做我的守山大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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