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偏西，橘紅色的光從雲棧洞口斜斜地照進來，把石壁上的勢力分佈圖映得像一幅燒紅的鐵板畫。
天蓬站在石桌後面，把最後一碟靈果擺正，又把那壺靈泉釀往左挪了半寸。
“行了。”他退後一步，審視整個佈局——石桌居中，西把石凳分列兩側，桌上的靈果按顏色深淺排列，酒壺旁邊擱著兩隻石杯。石壁上那張手繪地圖被靈石燈照得纖毫畢現，每一條靈脈、每一個據點、每一處資源點都用不同顏色的礦石粉標註。
像一間縮小版的會議室。
鼠精蹲在角落裡，小眼睛滴溜溜地轉：“豬哥，你這佈置……是不是有點過了？就請一頭黑熊精吃個飯，至於搞這麼正式嗎？”
天蓬沒理他，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蹄子——豬妖幼體的蹄子，粉嫩嫩的，怎麼看都不像一方霸主的爪子。他嘆了口氣，用靈力在蹄尖凝出一層薄薄的黑光，讓它們看起來至少不那麼……可愛。
“不是吃飯。”天蓬說，“是談判。談判就得有談判的架勢。你見過哪個老闆在路邊攤談幾個億的生意？”
鼠精一臉茫然：“幾個億是幾個億？”
“……算了。”
天蓬走到洞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夕陽正在沉入西邊的山脊，把福陵山的輪廓剪成一道濃黑的墨線。遠處山路上，三個黑點正在移動——一個大的，兩個小的，走得不快不慢，但方向筆首地指向雲棧洞。
來了。
“鼠精，你去洞口迎一下。記住——客氣，但不要卑微。你是聯盟的情報總管，不是他的下人。”
鼠精挺了挺胸脯，抖了抖灰毛，一溜煙跑出去了。
天蓬回到石桌後站定，深吸一口氣。
這是他穿越以來最重要的一場談判，是用腦子把一個八百年修為的大妖拉上自己的船。成了，福陵山妖怪聯盟就有了第一個“標杆客戶”；敗了，他在黑市上放出的那些大話就會變成笑話，聯盟還沒開始就結束了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天蓬抬起頭。
黑熊精進來了。
他比天蓬想象中還要大——將近一丈高的身軀幾乎把洞口填滿，黑色的皮毛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，胸口的白毛像一塊天然的護心鏡。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，帶著一種老獵手才有的沉穩和銳利。兩隻厚實的手掌裡各握著一柄銅錘，錘頭上刻著粗糙的符文，一看就是自己煉的低階法器，但分量十足——光看那錘頭的大小，一錘下去，一塊巨石得碎成渣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狼妖護衛。一左一右，身形精瘦，腰間別著彎刀，眼珠子骨碌碌地掃視著洞內的一切——典型的護衛架勢，一個盯人，一個盯環境。
天蓬注意到，左邊的狼妖右耳缺了一角，是舊傷；右邊的狼妖左臂微微彎曲，藏著一把短匕。都是見過血的。
黑熊精跨進議事廳，第一件事不是看天蓬，而是環顧西周。
他的目光從石桌上的靈果掃到牆上的地圖，從地圖上的靈脈標註掃到桌角的酒壺，最後落迴天蓬身上——準確地說，落在了天蓬那雙被黑光包裹的蹄子上。
“嚯。”黑熊精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單音。
天蓬拱手，聲音不卑不亢：“道友，久等了。請坐。”
黑熊精沒動。他低頭看著天蓬——這個只到他膝蓋的豬崽，粉嫩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黑色絨毛，獠牙還沒長全，怎麼看都像一頭剛斷奶的小豬。
“這就是你的洞府？”黑熊精的聲音低沉粗糲，“不像妖怪住的地方。”
“那像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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