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熊精站了起來。他比天蓬高出太多，站起來的時候，巨大的身軀幾乎遮住了洞口的光線，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。他一步一步走向天蓬，每一步都帶著八百年修為的威壓。
天蓬站在原地沒動。他的膝蓋微微發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身體本能對高階妖力的反應。他用靈力壓住顫抖，仰頭看著越來越近的黑熊精。
黑熊精在天蓬面前停下，低頭俯視。他的琥珀色眼睛裡倒映著天蓬小小的身影。
“普通豬妖不會畫地圖。”黑熊精一字一頓，“普通豬妖不會分析靈脈。普通豬妖不會搞什麼‘聯盟’。”
他伸出一隻巨掌，食指幾乎戳到天蓬的鼻尖：“你——以前是幹什麼的？”
洞裡安靜得能聽見靈石燈芯燃燒的細微聲響。鼠精縮在角落裡，灰毛炸成了一團刺蝟，小爪子死死摳住地面，隨時準備跑路。
天蓬沉默了兩秒。
兩秒鐘，足夠他想清楚很多事——說謊？黑熊精活了八百年，什麼謊沒見過。說實話？那他穿越者的身份就暴露了。半真半假——這是唯一的選項。
“貧道以前……”天蓬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與黑熊精對視，“在天庭當過差。”
黑熊精的瞳孔驟縮。
天庭。
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，在狹小的石廳裡炸開。鼠精的灰毛全部豎了起來，小眼睛瞪得溜圓——天庭！豬哥是天庭來的！
黑熊精的反應比鼠精劇烈得多。他的身體猛地後退一步，右腳踩在石凳上，“咔嚓”一聲，石凳裂成了兩半。他的右手下意識地去抓腳邊的銅錘——但抓到一半又停住了。
“天庭？”黑熊精的聲音變了，從低沉變成了緊繃，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弓弦，“你是天庭來的？你是天庭的探子？”
“被貶了。”
天蓬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像一顆石子投進沸騰的油鍋，把黑熊精的怒氣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“貧道以前在天庭當過差，但犯了事，被貶下凡間，投了豬胎。”天蓬攤開蹄子，“道友看看貧道這副模樣——像是天庭探子嗎？天庭的探子，好歹是個神仙，不會投胎成豬妖幼體吧？”
黑熊精盯著天蓬看了很久。
他的呼吸從急促慢慢變得平穩，抓銅錘的手也鬆開了。八百年的江湖經驗告訴他——這個豬崽沒有說謊。天庭的探子不會用這種方式暴露身份，更不會主動說出“被貶”這種丟人的事。
但“在天庭當過差”這幾個字，分量太重了。
天庭——那是三界的權力中心，是所有妖怪的噩夢。一個從天庭來的妖怪，哪怕是被貶的，也意味著他見過大世面、懂大規矩、知道大秘密。這種妖怪，比什麼野路子出身的妖王都危險——也更值錢。
黑熊精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苦笑，是那種發自肺腑的、暢快淋漓的大笑。他笑得整個石廳都在震，笑得靈石燈的火焰搖搖晃晃，笑得鼠精從角落裡探出半個腦袋，一臉懵逼。
“好！”黑熊精一拍石桌，靈果跳起來三寸高，“被貶的天庭舊將——比什麼野路子妖怪都強！老子跟你幹了！”
天蓬愣了一瞬——他原以為黑熊精會再猶豫一會兒，至少再問幾個問題。沒想到這傢伙這麼痛快。
但轉念一想，也對。黑熊精在福陵山活了八百年，靈田減產的問題困擾了他至少十年，他試過所有辦法都沒用。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他“我知道原因，我知道怎麼修”——換誰都會動心。至於“天庭舊將”這個身份，不但沒有嚇退他，反而成了加分項。因為在黑熊精的邏輯裡，天庭來的人=有能力的人=值得跟的人。
簡單粗暴，但有效。
“道友爽快。”天蓬拱手，“那貧道就正式邀請道友加入福陵山妖怪聯盟，擔任北麓防禦使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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