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蛟妖王湊過去看。他不識幾個字，但這西個字筆畫少，他認得：
“注——意——糧——草？”
“注意糧草？”狼牙妖王也湊過來，“啥意思？誰傳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猴精慢慢說，“一個時辰前，山腳的散妖傳進來的。說是從外面一個茶館裡聽來的，一個來路不明的妖，跟人閒聊的時候說了這西個字。傳了一路，傳到我耳朵裡。”
“來路不明？”虎蛟妖王的臉色變了，“會不會是天庭的圈套？”
“對！”蛇身妖王尖叫，“天庭故意傳假訊息，引我們上當！”
“上啥當？”狼牙妖王撓頭，“就西個字，注意糧草，能上啥當？”
“萬一這是誘敵之計呢？”蛇身妖王越說越急，“讓我們轉移糧草的時候暴露位置，天兵趁虛而入！一網打盡！”
“有道理！”幾個妖王附和。
“放屁！”另幾個妖王反駁。
大廳裡又吵成一鍋粥。有拍桌子的，有摔杯子的，有兩個豹妖乾脆動了手，扭在地上滾了兩圈，被虎蛟妖王一人一腳踹開。
老猴精站在桌邊，一聲不吭，等他們吵。
吵了足有一盞茶的工夫，嗓子都喊啞了，才漸漸停下來。
老猴精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但洞裡安靜，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各位大王。”
他拄著竹杖，抬起頭，那雙渾濁的老眼掃過在場每一個妖王。
“你們想想。天庭想引我們出來，為什麼要提醒我們注意糧草？”
沒人接話。
“天庭巴不得我們糧草耗盡，不戰自潰。”老猴精一個字一個字說，“我們斷糧了，天兵不用打，圍上十天半個月，三萬妖兵自己就散了。天庭求之不得。”
“提醒我們注意糧草的人：”
老猴精頓了頓。
“不管他是誰：他站在我們這邊。”
洞裡靜了。
靜得能聽見水簾洞外的瀑布聲。
虎蛟妖王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沒說出來。狼牙妖王低下頭，盯著地面。蛇身妖王縮了縮脖子，不吭聲了。
半晌，虎蛟妖王長出一口氣。
“老猴子說得對。”他坐下，兩手撐著膝蓋，“管他誰傳的。糧草的事，是實打實的。只夠一個月，天庭圍而不攻，就是在等我們斷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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