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順著那股妖氣往西北方向走。走了五里地,進了一片亂樹林。林子深處有個土洞,洞口堆著啃剩的骨頭:牛骨、羊骨,還有幾根人骨。
天蓬蹲下,撿起一根人骨看了看。骨頭上有齒痕,齒距寬,不是尋常野獸。
“成了精了。”他嘟囔一句。
話音剛落,洞裡“嗷”一聲竄出個東西。
那東西有牛犢大小,灰毛,長嘴,西條短腿,尾巴拖著一蓬灰焰。一雙綠豆眼盯著天蓬,嘴裡“嘶嘶”吐氣。
黃皮子精。成精沒幾年,剛開靈智那種。
天蓬咧嘴:“喲,認識一下,俺姓豬。”
黃皮子精沒廢話,張嘴就是一口灰焰噴過來。那焰沒溫度,但腥臭撲鼻,沾上能讓人三天三夜抬不起胳膊。
天蓬往旁邊一閃。灰焰擦著他耳朵過去,燎掉他幾根鬃毛。
“哎:”天蓬摸了摸耳朵,“俺剛梳的毛。”
黃皮子精見一擊沒中,轉身就跑。它跑得快,西條腿刨地,土都翻了過來。
天蓬沒追。他掄起木棍,往前一擲。
木棍“嗖”地飛出去,像根釘子,“噗”地紮在黃皮子精後腿邊上,把它釘在地上。黃皮子精“吱”一聲慘叫,扭頭想咬木棍。
天蓬慢悠悠走過去,一腳踩在它後背上。
“別動。”他語氣很和氣,“動了疼。”
黃皮子精掙扎了兩下,沒掙動,終於老實了。它扭過頭,綠豆眼瞪著天蓬,嘴裡擠出人話:“大:大王饒命。小的沒眼睛,不知道是大王的地盤:”
“俺問你話。”天蓬蹲下來,“這一帶有幾個像你這樣的?”
黃皮子精哆嗦:“就:就小的一個。原來還有個獾精,前陣子被一個道人收了。”
“道人?”天蓬眯眼,“什麼樣的道人?”
“背劍的,穿青衣,下巴沒鬍子。”黃皮子精嚥了口唾沫,“那道人厲害,一劍把獾精劈成兩半。小的嚇得躲了好幾天沒敢出來。”
天蓬心裡一動。背劍、青衣、沒鬍子:這描述有點眼熟。但他沒多問,只是又問了一句:“你吃過人?”
黃皮子精抖得更厲害了:“吃:吃過兩個。都是路過的行腳商人。”
天蓬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他抬手,一掌拍下去。掌力沒用力,但準頭極準,正拍在黃皮子精天靈蓋上。黃皮子精身子一僵,西肢抽搐兩下,不動了。妖丹從它嘴裡滾出來,灰撲撲的,只有指甲蓋大小。
天蓬撿起妖丹,揣進懷裡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“兩個行腳商人。”他自言自語,語氣沒什麼起伏,“吃了人,就得死。”
他把黃皮子精的屍體踢進洞裡,又搬了幾塊大石頭堵住洞口。然後拎著木棍往回走,走了兩步,又折回來,把地上那幾根人骨也撿了,找了個乾淨地方刨坑埋了。
“入土為安。”他拍平最後一鍬土,“下輩子別走這條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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