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翠蘭拍掉手上的草屑，喘著氣：“你嘴上說得好聽。你來一遍。”
“來就來。”
天蓬走過去，拿起草人，故意把動作做得誇張：腳下一絆，身子一歪，草人飛出去，他自己也跟著轉了半圈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看見沒？”天蓬坐在地上拍屁股上的土，“就是這樣。”
高翠蘭沒笑。
她蹲下來，盯著天蓬的眼睛：“你剛才那一絆，是假的。”
天蓬愣了一下：“啊？”
“你絆倒之前，先看了眼右邊那塊石頭。”高翠蘭指了指，“你確認了石頭在那兒，才往那邊倒。一個真絆倒的人，不會先找落點。”
天蓬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
這姑娘眼睛太毒了。
“起來吧。”高翠蘭站起身，把手伸給他，“再練一遍。這回你真摔，我看。”
天蓬握住她的手借力起身，心裡咯噔一下：他這套“笨豬妖”的人設，演了三週，村民們信了，高太公信了，連二郎神的監控等級都降了。偏偏眼前這個凡人姑娘，三週就看出了破綻。
他得小心。
“成，再練。”天蓬搓搓手，“這回俺真摔。”
高翠蘭把草人擺好，退後兩步。
天蓬剛要演示，忽然耳朵一動。
樹林深處，有動靜。
雖然刻意壓著聲響，但還是被他聽見了。
天蓬沒動聲色，只把身子往高翠蘭那邊挪了半步，擋在她前頭。
“怎麼了？”高翠蘭也察覺了，聲音壓低。
“別出聲。”天蓬低聲道，“後山來客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樹林裡炸開一片枯葉。
七八道影子從灌木叢裡竄出來，把兩人圍在當中。打頭的那個一身黃毛，尖嘴猴腮，兩隻綠豆眼滴溜溜轉：是個黃皮子精。後頭跟著幾隻狼妖，還有一隻胖得滾圓的老蛤蟆，蹲在地上首喘氣。
黃皮子精陰陽怪氣地開口：“喲，這就是高老莊新來的豬姑爺？”
天蓬把肚子往前一挺，憨笑：“正是俺。幾位大仙，找俺有事？”
“沒事誰上這兒來。”黃皮子精往地上啐了一口，“老哥幾個從北邊過來的，聽說高老莊讓一頭豬妖佔了地盤，想過來討杯酒喝。順便：”他綠豆眼往高翠蘭身上一瞟，“見識見識高家的姑奶奶。”
高翠蘭臉色一沉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天蓬笑還在臉上，聲音卻冷了三分：“酒沒有。高家的姑奶奶，更輪不到外人來見識。幾位要走，俺不攔。要留：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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