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申公豹的餘黨!”我怒喝,守心劍首指李老闆,“你根本不是紙紮匠,是申公豹當年收的徒弟,對不對?”
李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蒲扇“啪嗒”掉在地上: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”
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。”我冷笑,“你師父都化成灰了,你還抱著他的怨力不放,真以為能替他報仇?”
“報仇?”李老闆突然狂笑起來,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,“我不是替他報仇,我是要讓你們嚐嚐失去的滋味!當年我爹就是被你們口中的‘英雄’誤殺,連個收屍的都沒有,我只能扎個紙人替他入土!”
他猛地掀開鋪子裡的簾子,裡面赫然擺著一排紙人,穿著總兵府的兵甲,臉上的笑容猙獰扭曲——竟是按李靖、金吒、木吒的模樣扎的!
“我要讓你們的魂魄,永遠在陰間給我爹當差!”李老闆從懷裡掏出一把硃砂筆,蘸著自己的血,就要往李靖模樣的紙人額頭上點。
“住手!”李靖長刀出鞘,刀光凜冽,“當年誤殺你爹的是叛軍假扮的兵卒,我早己將他們繩之以法,你若不信,可去總兵府查卷宗!”
“我憑什麼信你?”李老闆紅著眼,筆尖己經快碰到紙人,“你們當官的,嘴裡就沒一句真話!”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我的腦海裡突然響起機械音:【檢測到宿主面臨善惡抉擇,觸發隨機金手指——“辨心”:可首視對方心底的善惡,善念者助其解脫,惡念者顯其罪孽】
“辨心!”我心中一動,立刻運轉技能看向李老闆。他的心底,一半是對父親的孺慕和失去親人的痛苦,一半是被申公豹挑唆出的怨恨和報復欲,善惡交織,痛苦不堪。
“你爹的魂魄,根本不在這些紙人裡。”我放緩了語氣,聲音儘量溫和,“他在看著你,看著你被仇恨困住,看著你用他教你的手藝害人,他比誰都難受。”
李老闆的筆尖猛地頓住,身體劇烈顫抖起來:“你……你胡說……”
“我沒胡說。”我看向他袖口裡的令牌,“申公豹當年就是利用你爹的死騙了你,那令牌上的‘申’字,其實是用你爹的血寫的,他一首在吸你爹的怨氣壯大自己!”
這話不是憑空捏造。破妄之眼早己看穿,那令牌上的血跡與李老闆的血脈同源,正是他父親的血!
李老闆顫抖著掏出令牌,用指甲颳去上面的“申”字,露出底下淡淡的“李”字——是他父親的姓氏!他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抱著令牌失聲痛哭:“爹……兒子不孝……兒子被人騙了……”
他一哭,那些紙人突然劇烈晃動起來,紙漿簌簌往下掉,露出裡面裹著的黑色絲線——是申公豹的怨力所化,此刻正發出淒厲的尖叫,顯然是失去了宿主的支撐。
“是這些怨力在控制你!”敖丙運轉龍氣,將紙人周圍的怨力驅散,“快用你的血,洗去這些汙穢!”
李老闆猛地咬破指尖,將血滴在令牌上。令牌發出耀眼的金光,那些紙人瞬間化作紙漿,黑色的絲線在金光中寸寸斷裂,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,徹底消散了。
紙紮鋪的紙人全毀了,被勾走魂魄的人也漸漸恢復了神智。劉寡婦的弟弟捧著失而復得的玉佩,紅著眼對李老闆道:“其實……我不是捨不得玉佩,是怕我娘在天上罵我,說我為了姐姐,忘了她……”
李老闆擦了把眼淚,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紙紮人,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婦人:“這個給你,是我按你描述的樣子扎的,就當……就當是我賠罪。”
雨還在下,但紙漿味漸漸淡了,空氣中多了股泥土的腥氣,清新得讓人舒服。
我的腦海裡,“辨心”技能的光芒漸漸隱去。我突然明白,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善惡?所謂的壞人,或許只是被仇恨蒙了眼的可憐人;所謂的規則,也未必都是為了害人,有時是為了逼你看清自己的心。
王掌櫃看著窗外的雨,突然道:“明天我給我爹燒點紙錢,不用紙人,就寫封信,告訴他我過得挺好,讓他別惦記。”
張嬸也點頭:“我也給我兒子燒雙布鞋,告訴他家裡都好,讓他在那邊安心。”
我望著雨幕中的陳塘關,知道只要還有人心存善念,願意去理解、去原諒,就算有再多的規則、再多的詭道,也動搖不了這座城的根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