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公豹殘魂徹底消散後的第十日,陳塘關的海面上突然起了層薄薄的蜃氣。起初誰也沒在意,漁民們說這是常有的事,過幾日就散了。可這蜃氣卻越來越濃,到了第七日清晨,竟在海面上映出一座城池的虛影——硃紅的城牆,高聳的塔樓,赫然是二十年前被海嘯吞沒的“望海城”。
“望海城……”張嬸眯著眼睛,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懷念,“那時候我兒子還活著,總愛去望海樓吃桂花糕。”
望海城的虛影在蜃氣中若隱若現,甚至能看到街上的行人、叫賣的小販,活靈活現,像是把過去的時光刻在了海面上。街坊們都湧到碼頭,指著虛影議論紛紛:
“你看那綢緞莊,掌櫃的還是個絡腮鬍!”
“還有望海樓的夥計,正往外端蒸籠呢!”
“真神奇……像做夢一樣……”
讚歎聲中,不知是誰說了句:“要是能進去看看就好了……”
這話剛落,蜃氣中的望海城城門突然緩緩開啟,一道金光從城門射出,落在碼頭的石碑上,映出幾行新的規則,字跡像是用海水寫就,隨著波浪輕輕晃動:
【蜃樓歸律】
1. 入蜃樓者,需持當年之物,方可踏虛影,否則陷入輪迴。
2. 樓中所見,皆為執念顯化,信則成真,疑則成空。
3. 欲出蜃樓,需踐當年之諾,諾不成,則永困樓中。
“當年之物?當年之諾?”我眉頭緊鎖,這規則顯然是衝著那些對過去有執念的人來的。望海城沉沒時,多少人留下了未說的話、未做的事,這蜃樓就是要把這些遺憾挖出來,當成困住人的枷鎖。
果然,人群裡己經有人動了心思。一個瘸腿的老漁民拄著柺杖,渾濁的眼睛盯著望海樓的方向,嘴唇哆嗦著:“我……我當年跟老伴說,賺夠了錢就帶她去望海樓吃頓好的……她沒等到……”
“劉大爺,別去!”張嬸拉住他,“那是假的!是蜃氣騙你的!”
“就算是假的,我也想進去跟她說聲對不起……”劉大爺掙脫她的手,從懷裡掏出個褪色的銀釵——那是當年準備送給老伴的禮物,屬於“當年之物”。他一瘸一拐地走向金光,身影接觸到金光的瞬間,竟真的踏入了蜃樓的虛影,消失在城門後。
“劉大爺!”眾人驚呼,卻沒人敢追上去。
緊接著,又有幾個老人動了。一個賣花的老婆婆捧著枯萎的梔子花,那是她女兒生前最喜歡的花;一個說書先生抱著破舊的話本,裡面夾著他未說完的半截故事。他們都帶著“當年之物”,走進了蜃樓。
“不能再讓他們進去了!”李靖沉聲道,“這蜃樓明顯有問題,進去容易出來難!”
可勸阻聲在執念面前顯得格外蒼白。王掌櫃看著蜃氣中自家的算盤鋪,喉嚨動了動:“我爹當年就是在望海城走的,我……我想跟他說聲,兒子把鋪子守住了……”他從懷裡掏出那半塊刻著“王”字的木牌,那是他爹留給他的唯一念想。
“王掌櫃!”漢子一把奪過木牌,“你忘了虛無之種的教訓?執念能殺人!”
“可那是我爹啊!”王掌櫃紅了眼,搶回木牌就要衝過去,卻被我攔住。
“你想清楚!”我運轉“執念顯形”,他頭頂的虛影裡,除了他爹,還有他兒子小寶焦急的臉,“你進去了,小寶怎麼辦?你當年答應他,要看著他考功名的,這也是‘當年之諾’,你想食言嗎?”
王掌櫃的腳步猛地頓住,看著手裡的木牌,又想想家裡的兒子,最終蹲在地上,抱著頭失聲痛哭。
就在這時,蜃樓裡突然傳來劉大爺的慘叫,緊接著,那道金光開始變得暗淡,望海城的虛影也扭曲起來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。
“不好!”敖丙臉色大變,“裡面的人出事了!”
破妄之眼穿透蜃氣,看到樓中的景象己經變了:望海樓的桌椅變成了扭曲的藤蔓,街上的行人露出青灰色的臉,正是虛無之種殘留的氣息!劉大爺被藤蔓纏住,手裡的銀釵掉在地上,臉上滿是痛苦——他沒能踐諾,因為蜃樓裡的“老伴”根本不是執念顯化,而是虛無氣息化成的怪物!
“是申公豹的後手!”我怒喝,“他知道自己殺不了我們,就用這種方式報復!利用人的遺憾,引虛無氣息殘殺凡人!”
”?們他救去進們我“,紅起亮經己槍尖火吒哪”?辦麼怎在現那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