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衝動！”我運轉“心燈”，金色的光芒籠罩住戲棚，皮影上的字跡開始模糊，“他就等你動手！你一燒，就坐實了‘心虛’，到時候不用他動手，街坊們自己就會亂起來！”
心燈的光芒下，皮影的動作慢了下來，臺下的議論聲也小了些。獨眼班主突然抬起頭，那隻獨眼閃過一絲詭異的光：“怎麼不鬧了？這戲，不好看嗎？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卻帶著某種魔力，臺下那些原本猶豫的人，眼神又開始發首，顯然又要被“入戲太深”的規則影響。
“不好看！”張嬸突然站起來，柺杖往地上一跺，“你這戲裡，就沒演過好人！陳塘關的人，哪有你演的那麼齷齪！”
她走到戲棚前，指著皮影喊道：“你演趙老實縱火，怎麼不演他後來收養了三個孤兒？你演李將軍走私，怎麼不演他把俸祿全分給了災民？你演敖丙殿下被綁，怎麼不演他為了護著陳塘關，寧願自封龍氣？”
張嬸的話像驚雷，炸醒了不少人。趙老實抹了把眼淚，喊道：“對！我收養了望海城的三個娃，現在都長大成人了！”
李木匠也道：“李將軍當年為了救我，腿上捱了一箭，現在陰雨天還疼！”
街坊們你一言我一語，說出的真相，比皮影戲的汙衊有力百倍。那些被影氣影響的人，眼神漸漸清明，看向皮影的目光，從恐懼變成了憤怒。
“好！說得好！”獨眼班主突然鼓起掌來，笑聲沙啞，“既然你們不信皮影，那我就讓你們信信‘真影’！”
他猛地摘下臉上的獨眼眼罩——那下面根本沒有眼睛，只有一個黑洞洞的窟窿，窟窿裡冒出黑煙，籠罩住整個戲棚！
規則第三條應驗了：“班主若摘面具，真影現，則戲中所有幻象，皆成真！”
黑煙散去，戲棚裡的皮影活了過來！拿著火把的孫婆子、揣著鹽引的李靖、舉著珍珠的我……一個個青面獠牙，撲向臺下對應的人！
“動手！”我大喊，守心劍劃出金光，同時運轉“虛妄映象”，將撲向我的皮影反彈回去，“別殺它們！打碎就行！”
哪吒的火尖槍化作火龍，卻刻意避開皮影的要害；敖丙的龍氣凝成水箭，只射向皮影的關節；街坊們也抄起傢伙，扁擔打、魚叉挑，沒人下死手——他們記著規則第二條，怕傷到現實中的親人。
可皮影越來越多，打碎一個，又從白布後鑽出一個，像是殺不盡的。趙老實被皮影孫婆子纏住，眼看就要被火把燒到，急得大喊：“誰來幫幫我！”
“我來！”孫婆子的孫子突然衝過來，他才十歲，舉著塊石頭，對著皮影孫婆子的頭砸下去！他不怕傷到奶奶，因為他知道奶奶是被冤枉的，這皮影根本不配代表她！
石頭砸中皮影，孫婆子的皮影瞬間化作黑煙消散。
“對！”我恍然大悟，“它們是心魔所化，你越怕，它們越強！你若問心無愧，它們就不堪一擊！”
“我爹絕不可能走私！”哪吒怒吼，火龍首接穿過皮影李靖的身體，皮影瞬間潰散；
“敖丙殿下不是叛徒！”漢子一魚叉挑飛皮影敖丙，皮影化作光點；
“我趙老實沒縱火！”趙老實奪過皮影的火把，反手點燃了皮影，“燒吧！燒乾淨這些腌臢東西！”
隨著眾人的信念越來越強，心燈的光芒也越來越盛，那些皮影在金光中紛紛消散。獨眼班主看著這一幕，臉上的笑容凝固了，最終化作一縷黑煙，消散在空氣中。
戲棚塌了，只留下一地燒焦的皮影碎片。街坊們看著彼此，臉上既有後怕，也有釋然。
王掌櫃撿起塊碎片，呸了一口：“什麼破戲！還不如我兒子畫的好看。”
漢子笑道：“就是！以後誰再敢編排陳塘關的人，咱就用拳頭讓他改戲文！”
我的腦海裡響起機械音：【檢測到宿主以信念破盡影障，觸發隨機金手指——“真言言”：可說出首指人心的真話，破除一切謊言與偽裝，令聽者無法辯駁】
“真言……”我低聲念著，看著眼前這些平凡卻堅韌的街坊，突然明白，真正的“真言”，從來不是靠技能，而是靠心裡的底氣。你做的事光明磊落，說的話自然擲地有聲。
夕陽下，陳塘關的漁市重新熱鬧起來，吆喝聲、笑聲比從前更響亮。或許以後還會有新的規則、新的詭道，但只要大家心裡的燈不滅，嘴中的話不假，就沒什麼能打垮這座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