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威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陽光從高處的窗欞斜射進來，落在他身上，暖融融的。但他心裡卻有一絲隱隱的不安，像是什麼東西壓在胸口，說不清，道不明。
自從那日修煉之後，體內的真氣越來越穩定，情緒波動雖然還在，但己經能勉強控制。可今天不同——早上醒來時，他就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煩躁，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。
敲門聲響起。
“殿下，御醫來了。”魯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杜威深吸一口氣，壓下那股煩躁，整了整衣袍：“進來吧。”
門被推開，一個瘦削的老人走了進來。他約莫六十歲上下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河床，每一道都藏著歲月的痕跡。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清亮，看人的時候，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仔細研究的器物。
杜威認得他——御醫老艾克哈特，在王宮行醫三十餘年，服侍過兩代國王，據說醫術在整個法蘭克王國都數得上名號。
“殿下。”艾克哈特躬身行禮，聲音沙啞但平穩。
“大夫請坐。”
艾克哈特沒有坐，而是徑首走到杜威面前，從隨身攜帶的皮囊裡取出幾樣東西——一個銅製的小碗，一塊打磨得極薄的雲母片，還有一卷羊皮紙。
杜威看著這些東西，心中暗自思忖。在現代線，他見過各種高科技的醫療裝置，那些東西能掃描人體每一寸肌膚，能檢測血液裡每一絲異常。而眼前這些……簡陋得近乎原始。
“請殿下伸出手。”艾克哈特說。
杜威依言伸出右手。老人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，閉上眼，靜靜感受。
那一瞬間，杜威感覺到體內的真氣自動收縮，像是受驚的觸手，從手腕處迅速退開。這是雙魔相功的自我保護機制——當外人探查時，真氣會自動隱藏，不讓任何人察覺。
艾克哈特的眉頭微微動了動。
他沒有睜眼，只是把手指換了個位置，繼續搭脈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老人的眉頭越皺越緊，像是在努力分辨什麼難以捉摸的東西。
杜威心中警覺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良久，艾克哈特睜開眼睛，鬆開手。他沒有說話，而是從皮囊裡取出那塊薄薄的雲母片，讓杜威張開嘴，把雲母片伸進去，在舌苔上輕輕颳了刮。
刮下來的東西沾在雲母片上，顏色淡黃，帶著一絲渾濁。艾克哈特舉起來，對著窗外的陽光仔細端詳，又湊到鼻端聞了聞。
這是中世紀的診斷方式之一——觀察舌苔和體液的性狀，判斷體內的“體液”是否平衡。杜威在陳博士那裡聽說過這些，當時只覺得是野蠻人的把戲，沒想到現在自己成了被診斷的物件。
艾克哈特放下雲母片，又從皮囊裡取出一個細長的玻璃管——那玻璃管做工粗糙，透明度不高，但勉強能看見裡面裝的是什麼。他拔開塞子，倒出一滴透明的液體，滴在銅碗裡，然後讓杜威往碗裡吐了一口唾沫。
兩種液體混合，慢慢變成了淡藍色。
艾克哈特看著那顏色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殿下最近飲食如何？”他問。
“正常。”杜威答。
“睡眠呢？”
“尚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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