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，在杜威臉上投下細長的光痕。
他睜開眼睛，第一件事就是摸向胸口。那兩枚銀幣和那枚戒指還在，貼身放著，帶著體溫。一夜無夢，睡得比前幾日安穩了些，但醒來時仍有一種緊繃感壓在肩頭——那是連日追查積累下來的警覺，不是疲憊，而是隨時準備應對什麼的戒備。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：“你醒了。睡了五個時辰，深度睡眠兩個時辰。源點儲備穩定在八十七顆。昨晚你的情緒波動比前幾天平穩，可能是因為離真相越來越近了。”
杜威坐起身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“那個人還在嗎？”
K道：“你是說阿達爾？他的情緒特徵我記住了。昨晚他離開後，沒有再出現在我的感知範圍內。但他那種空白的感覺，只要出現，我一定能認出來。現在整個王宮裡，我唯一無法完全感知的就是他。”
杜威點了點頭。
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清晨的花園裡瀰漫著薄霧，噴泉的水聲隱約傳來。幾個園丁正在修剪枯枝，動作輕緩。遠處的廊道上，一隊巡邏的侍衛走過，腳步聲整齊劃一。幾個侍女提著水桶從井邊走過，低聲說笑著。
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。
但杜威知道，這平靜之下，暗流湧動。那些看似尋常的面孔背後，藏著多少秘密，他還不清楚，但正在一點一點揭開。
他取出那枚戒指，放在掌心仔細端詳。
銀質的戒指，己經很舊了，表面有細微的磨損痕跡。上面的符號——蛇纏繞著十字架——和母親留下的銀幣上一模一樣。戒指內側刻著幾個小字，是拉丁文：“為吾愛”。
杜威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幾個字，感受著上面細微的凹凸。
K道：“這枚戒指上殘留的情緒，和那封信完全一致。溫柔、思念、不捨。是她親手戴過的，而且戴了很久。”
杜威沒有說話，把戒指收回懷裡，和那兩枚銀幣放在一起。
“今天去找艾克哈特。”
……
御醫署在王宮東側，是一棟獨立的建築，比周圍的房屋高出不少。牆上爬滿了枯藤，窗戶擦得明亮。門口站著兩個年輕的學徒，正在晾曬草藥。
杜威走進去，一股熟悉的藥草味撲面而來。
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寬敞，分成幾個隔間。最外面是候診的地方，擺著幾條長凳，幾個穿著樸素的僕役坐在那裡等候。往裡走是診室，再往裡是藥房，最深處是艾克哈特的私人書房。
一個學徒看見杜威，連忙迎上來。
“殿下，您怎麼來了？大夫正在裡面診脈，小的去通報。”
杜威擺了擺手。
“不用。我等著。”
他坐在長凳上，目光掃過那些等候的人。有宮裡的僕役，有侍衛的家屬，還有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，孩子正在發燒，臉燒得通紅。
K道：“那個孩子的情緒很弱，病得不輕。他母親焦慮指數90。”
杜威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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