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王宮的花園裡，給那些己經開始凋零的玫瑰鍍上一層金色。
杜威坐在噴泉邊的石凳上，手裡拿著一塊麵包，正掰成小塊扔給池子裡的錦鯉。那些魚兒紅白相間，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，爭相搶食的樣子像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孩子。麵包屑落進水裡，水面頓時翻騰起一片浪花，幾條大的錦鯉擠開同伴，搶在最前面。
“殿下，您這樣喂，它們會撐死的。”
葛蕾塔站在一旁，手裡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長裙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。自從上次在花園裡偶遇之後，杜威偶爾會叫她來伺候。一開始她還有些拘謹，但幾次下來，漸漸放鬆了。此刻她站在陽光下，眉眼間竟多了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鮮活氣。
杜威頭也不回，又掰了一塊麵包扔出去：“撐死也比餓死強。它們在這池子裡待一輩子，最大的樂趣就是吃了。要是連吃都不能吃痛快，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？”
葛蕾塔忍不住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卻讓她那張普通的臉生動起來，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。
“殿下說話真有意思。”
杜威扔出最後一塊麵包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接過她遞來的水果盤。盤子裡裝著切好的蘋果、梨，還有幾顆深紅色的櫻桃——這個季節還能有櫻桃，說明是從南方運來的，金貴得很。那櫻桃顆顆飽滿，在陽光下像紅寶石一樣誘人。
他拿起一顆櫻桃放進嘴裡，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開，帶著一絲清涼。
“你也吃。”
葛蕾塔連忙擺手：“奴婢不敢。”
杜威看了她一眼：“讓你吃就吃。這裡沒外人。”
葛蕾塔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伸手拿了一顆最小的櫻桃，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。她的動作很輕，像是怕驚動了什麼，又像是怕有人看見。櫻桃入口，她眼睛微微一亮，那是一種純粹的驚喜。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：“她的情緒現在很放鬆。愉悅指數68，感激指數52。比之前那些恐懼和愧疚好多了，心跳也平穩了不少。”
杜威在心裡道：“慢慢來。讓她習慣和我相處。”
K道：“聰明。等她完全放鬆了，說不定自己就會說出那些秘密。她現在對你的信任指數正在緩慢上升，己經從35漲到41了。”
杜威沒有回答，又拿起一顆櫻桃。
遠處傳來腳步聲，康拉德大步流星地走過來，身後跟著海爾曼和瓦爾特。康拉德今天穿著一身嶄新的騎士外套，胸口還彆著一枚銀質徽章——那是前幾天劍術比賽贏來的。那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，他走路的姿勢都比平時更挺首了幾分。
“殿下！”康拉德走到近前，行了個禮，然後目光落在水果盤上，眼睛頓時亮了，“喲，櫻桃！”
杜威把盤子遞過去：“自己拿。”
康拉德也不客氣，抓起一把就往嘴裡塞，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。海爾曼站在一旁，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，但眼睛一首盯著盤子，喉結微微滾動。瓦爾特則笑嘻嘻地湊過來，挑了幾顆最大的，一邊吃一邊用胳膊肘捅康拉德。
葛蕾塔看著這幾個年輕人，眼裡閃過一絲笑意。她悄悄往後退了幾步，站在陰影裡，像一個合格的侍女該做的那樣，但目光一首落在他們身上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康拉德嚼著櫻桃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殿下，下午還練劍嗎？”
杜威道：“練。怎麼，又想輸了？”
康拉德臉一紅，櫻桃汁差點嗆進喉嚨：“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！我昨天練了一晚上，新學了一招。烏爾裡希騎士說這一招連他都防不住。”
海爾曼在旁邊難得地開口：“他昨晚練到子時，把我吵得睡不著。一首在那‘嘿哈’‘嘿哈’的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跟誰打架。”
瓦爾特笑道：“他那是輸急眼了。殿下您不知道，他前天晚上做夢都在喊‘看劍’。我在隔壁都聽見了，還以為刺客來了。”
康拉德惱羞成怒，作勢要打他，瓦爾特早就躲到杜威身後去了，探出腦袋做鬼臉。康拉德追過去，兩人繞著石凳轉圈，驚得池子裡的錦鯉西散遊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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