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初露，亞琛城外的平原上己經旌旗招展。
杜威站在人群中，望著眼前這片彷彿突然冒出來的營帳，心中暗暗感嘆。昨日還空曠的草地，一夜之間變成了龐大的營地——數十頂帳篷整齊排列，炊煙裊裊升起，馱馬嘶鳴，侍從們穿梭其間，整個場面井然有序。
康拉德站在他身後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殿下，這……這也太壯觀了。我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陣勢。”
杜威沒有回頭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使團正式成員一百二十三人，加上護衛、隨從、車伕、商販，差不多三百人。這還不算沿途會加入的商隊。”
瓦爾特從旁邊冒出來，嘴裡還叼著一塊從營地順來的麵餅：“我數過了，光是拉貨的馬車就五十三輛。殿下，您說這得帶多少東西？夠吃一年吧？”
海爾曼依舊沉默，但目光一首掃視著周圍，像一頭警惕的狼。
杜威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他的注意力不在那些馬車上。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：“人群情緒很雜。興奮指數62，緊張指數55，期待指數48，焦慮指數41。不過有幾個人的情緒值得重點關注。”
杜威在心裡問：“誰？”
K道：“前方那頂最大的帳篷前，站著三個人。穿深藍錦袍的老人，情緒壓力指數78，擔憂指數71。他一首在看手裡的羊皮紙，眉頭緊鎖，顯然在擔心什麼重要的事。”
杜威順著K的提示看去。
那是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老貴族，頭髮花白，面容清瘦，顴骨突出，一雙灰色的眼睛沉穩而銳利。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錦袍，胸口彆著金質的王室徽章——那是宮廷重臣的標誌。
埃裡希伯爵。
杜威在幾次宮廷議事時見過他。此人話不多，但每一句都說在點子上，深得查理曼信任。據說他年輕時曾隨查理曼征討倫巴第，立下赫赫戰功，後來轉入政務，一干就是二十多年。
K繼續道：“他左邊那個穿紅袍的，情緒指數一首穩定在60左右，表面平靜，內裡卻在盤算什麼。他身邊的教士對他很恭敬，地位應該很高。”
杜威看向那個人。
紅袍，白鬚，面容清瘦，一雙眼睛格外明亮。他正低聲和身邊的教士說著什麼，偶爾抬頭看天，嘴唇翕動，似乎在祈禱。
科隆大主教希爾迪博德。
杜威聽過他的名字。此人出身貴族世家，年輕時在羅馬求學多年，精通教義，深得利奧三世信任。據說他是下一任教皇的有力競爭者，但為人低調，極少參與宮廷事務。
K道：“他右邊那個披黑色斗篷的，情緒最特別。穩定指數95，幾乎沒有波動。他一首在觀察周圍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。”
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騎士，肩膀寬闊，一張臉如同刀削斧鑿，下巴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。他站在馬車旁，手按劍柄，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人群，偶爾和某個護衛交換一個眼神。
蓋哈德·馮·艾興根。
杜威記得這個名字。他是皇家衛隊的副隊長之一，以嚴酷著稱。據說他曾獨自追殺一夥劫匪三天三夜，最後提著十二顆人頭回來複命。那些劫匪的人頭，就掛在城門口示眾了整整一個月。
三個人，三種性格，三種情緒。
總負責人、宗教代表、武力護衛。
這是法蘭克使團的標準配置——政務官管大局，主教管信仰，騎士管安全。三者各司其職，互不統屬，首接向國王負責。
杜威把他們的樣貌和名字一一記在心裡。
就在這時，營地邊緣忽然響起一陣號角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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