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團在梅斯休整了整整三天。
這座古城坐落在摩澤爾河畔，是連線法蘭克與東方的重要商埠。街道兩旁排列著石砌的房屋，屋頂鋪著紅色的陶瓦，在秋日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。教堂的尖頂刺向天空，鐘聲悠揚，迴盪在狹窄的巷子裡。
杜威站在旅店的窗前，望著外面的街景。這裡的人們穿著和亞琛截然不同——男人們披著色彩鮮豔的長袍，腰間繫著鑲銅的皮帶；女人們頭上裹著絲巾，只露出一雙雙靈動的眼睛。街邊的小販用夾雜著拉丁語、希臘語和當地土話的叫賣聲招攬顧客，空氣中瀰漫著香料和烤肉的香氣。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：“這個地方的情緒比王宮複雜多了。集市那邊有幾十個商人，興奮、焦慮、貪婪、期待……各種情緒混在一起。不過沒有針對我們的殺意。”
杜威點了點頭。
三天前的那場戰鬥，讓他收穫頗豐。黑衣人據點裡搜出的那些信件，不僅指向大王子總管艾爾裡希，還有更多意外的發現。
他在懷裡摸了摸那枚銀幣——母親留下的那枚，和黑衣人身上搜出的那枚一模一樣。
“K，你說這兩枚銀幣上的符號，代表著什麼？”
K道：“蛇形符號是‘命運之蛇’的標誌。但這一枚……”它頓了頓，“上面有拜占庭皇室的雙頭鷹印記。你母親留下的東西，和拜占庭皇室有關。”
杜威沉默了一會兒。
母親，拜占庭，命運之蛇，還有那個叫狄奧多拉的女人。
這些線索像一條條線，慢慢交織在一起。
敲門聲響起。
“殿下，埃裡希伯爵求見。”
杜威轉過身：“進來。”
門開了，埃裡希走進來。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袍，頭髮梳理整齊，臉上的陰霾消散了不少。三天的時間，讓這個老人從喪女之痛中稍稍恢復了一些——或者說，他把悲痛化作了復仇的決心。
“殿下，老臣有件事要向您稟報。”
杜威示意他坐下。
埃裡希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，雙手遞給杜威。
“這是陛下臨行前交給老臣的密令。之前……之前老臣一首沒敢拿出來。”
杜威接過羊皮紙，展開細看。
上面是查理曼的親筆字跡，用拉丁文寫著幾行字：
“埃裡希，此行東去，名為通好，實為探敵。拜占庭雖與我法蘭克同奉基督，然其心叵測。朕需知其軍力幾何，民心向背，朝堂可有不穩。若有可乘之機，速報朕知。另，尋訪當年流落東方的法蘭克工匠之後，或可得鑄甲秘術。”
杜威看完，抬起頭。
“陛下讓您刺探拜占庭？”
埃裡希點了點頭。
“老臣年輕時曾在東方遊歷，通曉希臘語，所以陛下才把這差事交給老臣。”他頓了頓，苦笑一聲，“可惜老臣辜負了陛下的信任。”
杜威把羊皮紙還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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