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清晨。
君士坦丁堡的港口籠罩在薄霧之中。海面上停泊著數十艘商船，桅杆如林，各色旗幟在晨風中飄動。碼頭上己經熱鬧起來——穿著各色服飾的商人用希臘語、拉丁語、阿拉伯語討價還價，搬運工扛著貨物來回穿梭，水手們整理著纜繩和船帆，偶爾傳來幾聲粗魯的咒罵。
杜威站在碼頭邊，看著使團的隊伍登船。幾十輛馬車的物資被分批運上甲板——糧食、酒水、衣物，還有拜占庭皇帝回贈查理曼的禮物：幾箱絲綢、一袋香料、兩柄鑲嵌寶石的彎刀。護衛們列隊等候，車伕們最後檢查著馱馬的狀態，那些馬匹不安地打著響鼻，顯然對即將登船感到緊張。
康拉德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。
“殿下，船上吃的乾糧。我多備了一份。”
杜威接過來，看了一眼。除了乾硬的麥餅，還有幾條燻魚和一塊乳酪，用粗布包著。
“船上會準備食物。”
康拉德撓了撓頭：“我知道，但萬一不夠呢？海上要走十天，萬一風浪大沒法生火……”
杜威沒再說什麼，把乾糧遞給身後的海爾曼。海爾曼默默接過，塞進自己的背囊裡。
瓦爾特湊過來，臉色有些發白：“殿下，海路要走十天？我聽說海上有風暴，浪頭比房子還高。還有海盜，專門搶過往的船隻，搶完就把人扔下海餵魚。”
杜威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瓦爾特縮了縮脖子：“碼頭上那些人說的。他們還說拜占庭這邊還算安全，出了海峽就不一定了，法蘭克那邊的海岸經常有諾曼人的船出沒。”
杜威道：“我們坐的是拜占庭戰船，有士兵護衛。諾曼人不會主動招惹拜占庭的船。”
瓦爾特鬆了口氣，但臉色還是不太好看。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：“碼頭上有幾股情緒需要留意。左邊那艘商船旁，三個穿灰袍的人，一首在觀察這邊。專注指數85，情緒穩定，不是普通商人。”
杜威餘光掃過。那三人混在人群中，穿著普通的灰色長袍，但站姿和周圍人格格不入——他們微微側身，隨時可以移動或隱藏，目光一首落在使團的船上。
“右邊那艘拜占庭戰船上，有幾個士兵也在看。但他們的情緒正常，好奇指數70，沒有敵意。”
杜威沒有多看。
埃裡希伯爵走過來，低聲道：“殿下，船己經準備好了。拜占庭皇帝安排的戰船，三十名水手，二十名士兵。船長是個有經驗的老手，在海上跑了三十年。”
杜威看向那艘船。中型戰船，船身狹長，船頭高高翹起，繪著雙頭鷹圖案。船舷兩側排列著盾牌，紫色的風帆己經升起一半，帆面上繡著金色的十字架。甲板上，水手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，有人檢查纜繩，有人搬運淡水，有人擦拭武器。
“狄奧多拉夫人那邊有什麼訊息？”
埃裡希搖了搖頭：“沒有。那天晚上之後，她就再沒出現過。老臣託人去打聽，說她閉門謝客，誰也不見。”
杜威點了點頭。
母親信裡寫的東西，他己經看完了。但有些事，還需要當面問狄奧多拉。現在看來，只能等以後有機會了。
“出發吧。”
……
登船的時刻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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