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。
“教皇攔住她，說您還在她肚子裡。她停下來。站在那裡，站了很久。然後走了。”
他看著杜威。“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教皇一眼。教皇的臉白了。白了好幾天。”
“殿下，教皇不是不想攔。是攔不住。您母親要走，沒人攔得住。教皇也不行。”
“但她聽了教皇的話，因為她肚子裡有您。”
杜威的手伸進懷裡，摸著那顆珠子。冰涼的。
“教皇比我母親強嗎？”
羅蘭德搖頭。“不是強不強的問題。是活多久的問題。”
他頓了頓。“教皇活了兩百年，知道的事比您母親多，會的東西比您母親多。但您母親不怕他。”
“她只怕一件事。來不及。”
杜威把珠子握緊。“教皇活了兩百年？”
羅蘭德點頭。“兩百年。或者更久。沒人知道。他當教皇之前就在了。當教皇之後還在。還會一首在。”
杜威想起那個地下密室的老人，說他等了兩百年。他想起阿達爾，說他等了很多年。
他想起那顆珠子，母親留給他的，說鑰匙和鎖在一起，門就開了。
他想起那扇門，在聖索菲亞大教堂下面，很黑，很大，立在黑暗裡。他伸手去摸，沒摸到。
“教皇為什麼不自己去開門？”
羅蘭德看著他。“殿下，教皇不敢。”
杜威愣住了。
羅蘭德靠在船舷上，看著遠處的陸地。城牆己經很大了，能看見塔樓上的旗幟，紫色的，在風裡飄。
“您母親說過，那扇門後面，是那些人最怕的東西。教皇也怕。”
他頓了頓。“他怕開了門，那些人會來。他怕活了兩百年，最後還是死。”
杜威把手從懷裡抽出來。他看著自己的手，細嫩，白皙，沒有繭子。
這雙手昨晚殺了十七個人。羅蘭德用兩根手指就能捏碎鐵木。
教皇活了兩百年。那些從皇冠裡來的人，比教皇活得更久。
羅蘭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“殿下，您在想什麼？”
杜威想了想。“在想我母親。她不怕那些人，不怕教皇，不怕死。她只怕來不及。”
“她來不及看我長大，來不及帶我去看那棵蘋果樹，來不及告訴我她為什麼死。”
羅蘭德沒說話。他轉過身，看著海面。太陽昇到桅杆頂上了，海面亮得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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