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時候，杜威醒了。
船還在晃，比昨晚慢了些。一左一右，一左一右。
他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木頭上的裂縫還在，和昨晚一樣，像乾涸的河床。
他從懷裡掏出那兩顆珠子，放在掌心裡。珠子很黑，不反光，吸在一起，分不開。
他握緊，感覺到裡面的東西在動。比昨晚慢了，像跑累了的人在喘氣。
他把珠子收回去，坐起來。手不抖了，但胳膊發酸，像扛了一整天東西。
劍放在身邊，劍鞘上的紅寶石在晨光裡閃了一下。他拿起來，掛在腰間，推門出去。
羅蘭德站在船頭，背對著他，看著東邊。
太陽剛升起來，紅彤彤的，把海面燒成一片。他的盔甲在晨光裡發亮，銀白色的，像鍍了一層金。
杜威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。海風從東邊吹過來，帶著鹹腥的味道。
陸地己經很近了，能看見城牆的輪廓，灰白色的，在晨光裡發亮。
“殿下，您醒了。”羅蘭德沒看他。
杜威點頭。“還有多久到？”
羅蘭德看著東邊那條線。“今天午後。”
杜威沒說話。他看著那條線，想起上次來的時候，有埃裡希，有蓋哈德，有康拉德他們。
碼頭上有人接，有馬車，有住的地方。這次只有他和羅蘭德。
沉默了一會兒，杜威忽然開口。“羅蘭德大人，您現在的實力，在法蘭克排第幾？”
羅蘭德轉過頭看著他，似乎有些意外。“怎麼突然問這個？”
杜威把手伸進懷裡，摸著那顆珠子。“昨晚殺了十七個人，用了第七層的真氣。我想知道，第七層算什麼水平。”
羅蘭德沉默了一會兒，轉過身，靠在船舷上。
“法蘭克的騎士，分三等。下等騎士，能打十個普通士兵。中等騎士，能打十個下等騎士。上等騎士，能打十個中等騎士。”
他頓了頓。“您母親是上等騎士之上。她一個人，能打十個上等騎士。”
杜威看著他。“你呢？”
羅蘭德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雙手按在船舷上，指節粗大，手背上有疤。海風吹過來，他額角的頭髮被吹起來，露出那道舊疤。
“我也是上等騎士之上。”
杜威等著他繼續說。羅蘭德抬起頭，看著遠處的海面。
“殿下，您昨晚殺了十七個人，用的是第七層的真氣。第七層，是上等騎士的頂峰。您才十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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