織網者被錨定的第三天，杜威從議事廳裡出來，站在蘋果樹旁邊。
樹倒了，但根還在。七根新芽從樹根旁邊冒出來，嫩綠色的，很小，很細，在雪地裡顫著。他把手按在樹根上，感覺到了——不是暖，是冷。樹根在凍，時間之藤的力量要散了。
“K。”
“在。”
“時間之藤還能撐多久？”
“三天。三天之後，織網者會掙脫。”
“三天夠了。”
“夠什麼？”
“夠我把債還完。”
K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欠了五個女人。”
“一個接一個還。”
杜威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轉身往廚房走。他沒等她們來找他。今天，他主動去。
廚房的門開著。
格蕾塔站在灶臺前面，正在揉麵。麵糰在她手裡翻來覆去，越揉越光。灶臺上擺著碗，碗己經洗乾淨了，她又拿起來擦了一遍。聽見腳步聲，她沒有抬頭。
“殿下，粥還沒好。”
“不喝粥。來還債。”
她的手停住了。麵粉沾在手指上，白白的，黏黏的。
“殿下，您欠我的，不是粥錢。”
“我知道。欠你一句‘不等了’。”
她抬起頭。眼淚流下來了。
“殿下，您說了。”
“說了。說了就不收回了。”
她把麵糰放在盆裡，蓋上布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然後從懷裡掏出那枚戒指，銀質的，很細，很輕，麗莎夫人留給她的。她把戒指放在灶臺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您給我戴。”
杜威拿起戒指，握住她的左手。她的手指在抖，他把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。
“殿下，大了。”
“大了也是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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