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子,對不起。我騙了你。但我不後悔。如果你知道真相,你不會走到今天。你會縮在王宮裡,當你的西王子,等織網者來找你。然後你死了,什麼都沒做。”
她蹲下來,和他平視。她看不見他,但她蹲下來了。
“現在你知道了。你恨我嗎?”
杜威抬起頭。他的眼睛是碧色的,和她一模一樣。
“不恨。”
麗莎笑了。那笑容很好看,不是畫像上那種端莊的笑,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笑的那種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站起來,轉過身,走了。走了幾步,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
“兒子,織網者快醒了。他醒了之後,會來找你。他要拿回那半力量。你打不過他。沒有人能打過他。但你可以困住他。用時間之錨,用你母親用過的方法。把自己留在裂隙裡,他出不去。你的人活著,你活著——但活著的方式不一樣。”
她走了。白色的襯衣在海風裡飄著,越來越遠,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了。
杜威跪在沙灘上,手裡還攥著那把沙。沙從指縫裡漏下去,落在膝蓋上。
“K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母親還說了什麼?”
“她說,時間之錨在沉沒古城裡。擺渡人會帶你去。去了之後,你選。”
杜威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沙。他轉過身,白色的虛空又回來了。擺渡人站在他面前,銀白色的眼睛看著他。
“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你母親還留了一句話。她讓我在你走之前告訴你。”
“什麼話?”
“她說——‘選的時候,不要想她。想你的地,你的城,你的人。’”
杜威把手伸進懷裡,摸到那七塊碎片。碎片在發光,透過衣服,隱隱約約的。
“帶我去沉沒古城。”
擺渡人用木杖點了一下地面。白色的虛空裂開了一道縫,縫裡透出藍色的光,很暗,像深海的顏色。
“跳下去。古城在下面。”
杜威沒有猶豫。他跳進了那道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