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威從北海回來的那天，查裡蒙正在下雨。不是那種瓢潑的大雨，是綿密的、細如牛毛的春雨，落在皮膚上涼涼的，像女人的手指輕輕劃過。他騎馬從東門進來的時候，格蕾塔第一個看見了他。她站在廚房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粥還冒著熱氣，白霧從碗邊升起來，遮住了她的半張臉。她看見他，手抖了一下，粥灑出來一點，燙在她的手指上，她沒有縮，站在那裡，看著他從馬上下來，看著他朝她走過來。
“殿下，您回來了。”
“回來了。”
他站在她面前，雨水從他頭髮上滴下來，滴在她的圍裙上。她的圍裙是粗布的，洗了很多遍，發白了，但很乾淨。圍裙下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長裙，領口不高不低，露出一小截鎖骨。她的頭髮盤在腦後，幾縷碎髮被雨水打溼了，貼在額頭上和脖子上。她的脖子很白，細長的，雨水順著髮梢淌下去，沿著頸線沒入領口。
杜威的目光在她脖子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了。
格蕾塔注意到了。她的臉紅了，不是害羞的那種紅，是從皮膚下面透出來的、熱熱的、像被火烤過的那種紅。她把粥碗遞給他，手指碰到他的手，縮了一下，又伸回來了。
“殿下，粥還熱著。您喝。”
杜威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粥是甜的，加了蜂蜜，很稠。他喝得很慢，眼睛沒有看她，但她知道他感覺到了——感覺到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留下的溫度。
影蛇從城牆上跑下來。她跑得很快，靴子踩在石板上，嗒嗒嗒的，像馬蹄聲。她穿著那件灰白色的衣服，衣服被雨水打溼了，貼在身上，露出肩膀和腰的輪廓。她的肩膀很窄，腰很細，但手臂上有肌肉，是練刀練出來的那種結實的線條。雨水從她臉上淌下來，順著下巴滴在領口上，領口的布溼了，貼在她的鎖骨上。
她在杜威面前停下來，喘著氣。她的胸口在起伏，衣服的布料隨著呼吸一緊一鬆，勾勒出胸部的形狀。不是很誇張的那種，是結實的、有力的、像一個戰士該有的那種。
“殿下，您回來了。”
“回來了。”
“您受傷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您騙人。您走路的時候左腿拖著。”
杜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腿。靴子上有泥，褲腿上有水漬，但看不出傷。他不知道她是怎麼看出來的。
“摔了一下。不礙事。”
影蛇蹲下來，伸手摸他的左腿。她的手從膝蓋摸到腳踝，動作很輕，但很仔細。她的手指很涼，隔著溼透的褲子，他能感覺到她的指尖。摸到小腿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，手指按在一處，用力壓了壓。
“這裡疼嗎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騙人。您縮了一下。”
她站起來，看著他。雨水從她臉上淌下來，她的眼睛是淺灰色的，裡面有光了。不是月亮的光，是太陽的光，很淡，但很暖。她的嘴唇上沾著雨水，亮晶晶的，微微張開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杜威伸出手，把她臉上的雨水擦了一下。手指碰到她的臉頰，涼的，但很軟。她的臉在他手指下僵了一下，然後慢慢放鬆了。
“影蛇，去換件乾的衣服。彆著涼。”
“殿下，您也是。”
她轉過身，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殿下，粥喝完了來找我。我在廚房。”
杜威走進廚房的時候，格蕾塔正在揉麵。她把袖子捲到手肘以上，露出整條小臂。她的手臂很白，不是蒼白，是那種健康的、被灶火烤過的、透著粉色的白。手腕很細，手指很長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。麵糰在她手裡翻來覆去，她揉得很用力，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一收一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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