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不著。”
“想什麼？”
“想您。”
杜威看著她。月光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的臉照得很白。她的頭髮放下來了，散在肩膀上，比盤起來的時候長很多，垂到腰上。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，襯衣很薄，月光能透過去，隱隱約約地照出身體的輪廓。她的胸不大，但很挺，襯衣的布料貼著，能看見兩顆小小的凸起。
杜威的目光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了。
“格蕾塔，你去睡。”
“殿下，您呢？”
“我去蘋果樹下。種鑰匙。”
“我陪您去。”
她走在他旁邊。兩個人穿過院子，走到蘋果樹下面。蘋果樹很高，枝條伸展開來，像一把撐開的傘。果子在風裡晃著，青青的，硬硬的。杜威蹲下來，開始挖土。土是溼的，很好挖。他挖了一尺深，把鑰匙插進去，蓋上土，拍實。
格蕾塔蹲在他旁邊，看著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大，手指很長，骨節突出。她的手指動了一下，想握他的手，但沒有伸出去。
“殿下，鑰匙種下去，織網者就進不來了？”
“不是進不來。是進來了就會被錨定。錨定了，他就只能在查裡蒙，出不去。”
“那他來了，您打得過他嗎？”
“打不過。但他也打不過我。他被錨定了，力量會變弱。我種了鑰匙，力量會變強。”
格蕾塔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睛是棕色的，很亮，裡面有水。水在流，很慢。
“殿下，您別死。”
“不會死。”
“您騙人。”
“騙人也好，不騙人也好。活著就行。”
格蕾塔的眼淚流下來了。她沒有擦，讓眼淚流著，流到下巴，滴在衣領上。襯衣的領口溼了，貼在皮膚上，露出鎖骨的形狀。她的鎖骨很深，像兩個小小的碗，雨水積在裡面，亮晶晶的。
杜威伸出手，把她的眼淚擦了一下。手指從她的顴骨滑到下巴，停了一下，然後收回來。
“格蕾塔，回去睡。”
“殿下，您親我一下。”
杜威的手停住了。
“什麼？”
“您親我一下。親了我就去睡。”
她看著他，眼睛裡有淚，有光，有一種壓了很久的、快要壓不住的東西。她的嘴唇微微張開，上唇有一顆小小的痣，在月光下很顯眼。她的呼吸很輕，但很快，胸口在起伏，襯衣的布料隨著呼吸一緊一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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