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莎走後的第三天，北邊的海面上來了一艘船。
不是諾曼人的船，是英格蘭人的。船頭尖尖的，掛著方形的帆，帆上畫著一頭紅獅，獅子張著嘴，露出牙齒。船吃水很深，裝滿了鐵錠。船頭上站著一個女人，三十多歲，紅頭髮，臉上有雀斑，穿著皮甲，腰上掛著短劍。她的眼睛是綠色的，很亮，像春天剛冒頭的草芽。
弗裡茨站在城牆上，手按在劍柄上，看著那艘船越靠越近。
“殿下，英格蘭人的船。”
杜威走上城牆，看著那艘船。船靠岸了，紅髮女人從船上跳下來，踩在沙灘上。她走到城門口，抬起頭，看著杜威。
“你是杜威？”
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叫艾格尼絲。英格蘭人。諾曼的灰鴉讓我來的。她說你這裡需要鐵。”她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舉起來。信封是牛皮紙的，封口用蠟封著，蠟上壓著灰鴉的印章。“五千斤鐵錠。換糧食。你出糧，我出鐵。”
杜威從城牆上走下來，接過信，拆開。信很短，只有幾行字。
“杜威，英格蘭有鐵，查裡蒙有糧。以糧換鐵，各取所需。灰鴉。”
杜威把信折起來，收進懷裡。
“艾格尼絲，你要多少糧？”
“一千斤麵粉。五百斤鹹肉。二百斤乾菜。”
“什麼時候要？”
“現在。船在，人在。給了就走。”
格蕾塔在廚房裡清點糧倉。麵粉還夠吃兩個月，鹹肉還夠吃一個半月，乾菜夠吃三個月。她站在糧倉門口，手裡拿著本子，把數字算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殿下，糧不夠。換給英格蘭人，我們就不夠吃了。”
“不夠吃就少吃點。一天一頓。”
格蕾塔的手指在筆上停了一下。
“殿下，一天一頓，撐不了太久。”
“撐到秋天。秋天麥子收了，就有糧了。”
格蕾塔低下頭，在本子上寫了幾筆，把數字劃掉，又重新算。
“殿下，換三千斤鐵錠。留兩千斤。夠打箭了。”
杜威看著她。
“格蕾塔，你什麼時候學會算賬的？”
“您教的。您說，廚房是查裡蒙最重要的地方。糧不夠，仗打不了。糧多了，人不能貪。”
杜威笑了。
“格蕾塔，你長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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