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莎在倫敦塔裡待了三天。三天裡,她看了英格蘭王的軍隊——三百個騎兵,五百個步兵,弓箭手不到一百。盔甲是舊的,劍是鈍的,馬是瘦的。諾曼人來了兩千人,船一百艘,從北海駛來,沿著泰晤士河往上,首逼倫敦。英格蘭王坐在椅子上,手按在劍柄上,臉很白。
“麗莎,你的人呢?”
“我一個人。”
“你一個人打兩千人?”
“一個人夠了。”
諾曼人的船到了倫敦橋下。橋是木頭的,很窄,只能並排走兩個人。諾曼人要從橋上過來,過了橋就是倫敦城。英格蘭王的兵守在橋頭,盾牌舉在前面,長矛架在盾牌上。麗莎站在橋頭的最高處,手裡沒有拿劍,拿著鐵皮書。她翻開書,找到倫敦的那一頁,用手指按在地圖上。書發光了,銀白色的,很亮。光照在橋上,照在水面上,照在諾曼人的船上。
諾曼人的船停了。不是自己停的,是水停了。泰晤士河的水不流了,像凍住了一樣,但水沒有凍,還是流動的,只是流動的速度變了。船在水裡打轉,船頭對著橋,船尾對著海,轉了一圈,又轉了一圈。
“她在做什麼?”英格蘭王身邊的將軍問。
“在封路。時間停了,船過不來。”麗莎把書合上,拔出劍。“趁現在,打。船過不來,人下不來。他們在船上,就是靶子。”
英格蘭王的弓箭手衝上橋,站在橋頭,拉弓放箭。箭像雨一樣落下去,落在諾曼人的船上,落在諾曼人的頭上。諾曼人想還擊,但船在轉,水在轉,他們站不穩,箭射不準。第一艘船沉了,第二艘也沉了。後面的船掉頭,往回跑。跑了很遠,水才恢復了流動。諾曼人退了。
晚上,英格蘭王在王宮裡擺了宴席。長桌上擺滿了麵包、烤肉、葡萄酒。他坐在高背椅上,手裡端著酒杯,看著麗莎。
“麗莎,你贏了。”
“贏了。”
“你要的東西,在塔裡。你拿走。”
麗莎從塔裡拿到了第二顆核。她把核收進懷裡,牽著馬,走出倫敦塔。天快亮了,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,銀白色的光照在石板路上。她翻身上馬,往北走。下一站,丹麥,哥本哈根。
“K,你聽得到嗎?”她在心裡問。K不在。K在杜威的精神海里。她聽不到回答。她也不需要回答。
查裡蒙,廚房。
格蕾塔在揉麵。面是英格蘭人送的,白白的,軟軟的,揉起來很順手。她把麵糰揉好了,放在盆裡,蓋上布,放在灶臺旁邊。鍋裡的粥在咕嘟咕嘟地響,加了鹹肉和乾菜,香味從鍋蓋縫隙裡飄出來。她站在灶臺前面,手裡拿著勺子,沒有攪,在想事情。
“格蕾塔,你在想什麼?”影蛇從菜地進來,手裡拿著一把菠菜。
“想夫人。她到丹麥了嗎?”
“沒有。還在路上。英格蘭到丹麥,要走海路。她坐船,要三天。”
“她一個人?”
“一個人。夠了。”
格蕾塔把勺子放下,轉過身,看著影蛇。
“影蛇,夫人找到了兩顆核。還有西顆。她要找到什麼時候?”
“不知道。也許一年,也許兩年。也許永遠。”
弗裡茨在訓練場上練劍。新劍打好了,英格蘭的鐵打的,比原來重了半斤,劍刃寬了一指。他劈了一百下,手腕不酸了。他把劍插回鞘裡,走到蘋果樹旁邊,蹲下來,看著時間之藤。藤蔓枯了,從銀白色變成了灰白色,像老人的頭髮。但樹根還是熱的,樹還活著,根還在長。
“殿下,夫人到丹麥了?”萊昂從城牆根站起來,瘸著腿走到他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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