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離開查裡蒙的第三天，海面上出現了第一座燈島。不是第七座，是第六座——丹麥的燈塔。島很小，只有幾十步寬，黑色的石頭，光滑的，被海水沖刷了幾千年。島中央有一座塔，石頭的，很矮，比第七座矮一半，塔頂沒有光。杜威把船靠過去，從船上跳下來，踩在石頭上。影蛇跟在後面，把兩把刀握在手裡。
“殿下，這是第六座？”
“第六座。丹麥的。”
他走到塔門口，門關著，木頭的，很舊，門板上刻著先民的文字。他把手按在門上，門開了。不是他推開的，是門自己開的。裡面很暗，沒有燈，但有一種光，從地上透出來的，淡藍色。塔中央有一根石柱，和第七座一樣，很粗，上面有一個孔。他從懷裡掏出第六顆核，黑色的，不發光的，把核放進孔裡，轉了一下。卡住了。
“K，核放不進去。”
“用力。核是活的，塔也是活的。它們要互相認。”
杜威用力轉了一下，核動了。又轉了一下，陷進去了。石柱發光了，藍色的，很亮。光照在塔裡，照在影蛇臉上。她把刀插回腰帶上，站在他旁邊。
“殿下，燈亮了。”
杜威轉過身，走出塔。塔頂有一團光，藍色的，很亮。光柱從塔頂射出去，射向天空。他站在海邊，看著那道光，看了很久。第一盞燈亮了。
船繼續往北。下一座，第五座，挪威的燈塔。島比丹麥的大，石頭是灰白色的，很粗糙。塔很高，比丹麥的塔高一倍。塔頂也沒有光。他走進去，從懷裡掏出第五顆核，放進孔裡，轉了一下，陷進去了。石柱發光了，綠色的。光照在塔裡，照在伊蓮娜臉上。她站在門口，手裡沒有拿弩，手空著。
“殿下，挪威的燈亮了。”
“亮了。”
他走出塔，站在海邊。塔頂有一團光，綠色的。光柱射向天空。
“伊蓮娜，挪威是你的家鄉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回去過嗎？”
“沒有。不想回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查裡蒙有弩給我造。挪威沒有。”她看著那道光，深綠色的眼睛裡倒映著綠色的塔光。“殿下，您點亮了挪威的燈，挪威人就安全了。諾曼人不會再去搶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擺渡人說的。燈亮了，裂隙就封住了。封住了，諾曼人就收不到織網者的訊號了。沒有訊號，他們就不會去搶。”
船繼續往北。第三座，第西座，英格蘭的燈塔，蘇格蘭的燈塔。一盞接一盞地亮。光柱從海面上射向天空，藍的，綠的，黃的，紅的。影蛇站在船頭，數著那些光柱。
“殿下，五盞了。還有兩盞。”
“羅馬和耶路撒冷。那兩盞在陸地上，不在海上。”
“您要去？”
“去。母親去了，我沒去。現在去。”
晚上，船停在了蘇格蘭的海岸邊。海是黑的，天是黑的，星星很亮。伊蓮娜把錨放下去，船停了。影蛇蹲在船中間，把兩把刀抱在懷裡，閉著眼睛。杜威站在船頭，看著南方的海。南方的海面上有一道光，很淡，很弱，是查裡蒙的燈火。很遠，但一首在。
“殿下，您在想什麼？”影蛇睜開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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