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得我什麼？”
“記得刀。兩把刀，一把有缺口，一把沒有。”
她笑了。她把麗莎夫人給的那把刀從腰帶上解下來，遞給他。
“殿下，這把刀您帶著。用它殺該殺的人。”
杜威接過刀，握在手心裡。刀柄是溫的，被她的體溫焐熱了。他把刀收進懷裡。
“影蛇，該殺的人還沒殺完。”
“沒殺完就殺。殺完了就回去。格蕾塔在等您。”
清晨，船往南開。去羅馬，去聖城。伊蓮娜掌著舵，影蛇蹲在船尾。杜威站在船頭，手裡握著那顆黑石頭——第七顆核，最後一顆。石頭是涼的，不發光的。
“K。”
“在。”
“第七顆核，要放在第七座燈塔裡。”
“第七座在北海中央。你放過了。燈亮了。”
“亮了。為什麼還要放？”
“因為你放的是鑰匙，不是核。核在鑰匙裡面。你把鑰匙放進燈塔，核就出來了。燈亮了，但核還在。你要把核拿出來，放進其他燈塔。七顆核，七座燈塔。燈全亮了，裂隙就封住了。封住了，織網者就再也出不來了。”
杜威把核收進懷裡。
“母親找到了六顆，我找到了一顆。七顆齊了。燈亮了。”
“還沒全亮。羅馬和耶路撒冷的兩盞還沒亮。”
船到了羅馬。天快黑了，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。杜威從船上跳下來，踩在沙灘上。影蛇跟在後面，伊蓮娜也跟在後面。三個人騎馬進城。街道很安靜，只有幾個老人在門口坐著。聖彼得大教堂在月光下很大，很黑，穹頂指著天空。杜威把馬拴在門口，推開門，走進去。教堂裡面很暗，只有幾根蠟燭在燒。他走到祭壇前面，跪下，把鐵皮書翻開，找到羅馬的那一頁，用手指按在地圖上。書發光了，銀白色的，很亮。光照在牆上，牆裂開了，露出裡面的石柱。他從懷裡掏出羅馬的那顆核，放進去，轉了一下。陷進去了。石柱發光了，紫色的，很亮。
影蛇站在門口，看著那道光。
“殿下，羅馬的燈亮了。”
杜威走出教堂，站在院子裡。塔頂有一團光，紫色的。光柱射向天空。
“走。去耶路撒冷。”
船到了耶路撒冷。城在山坡上，城牆是白色的，月光照在上面，像銀子。杜威騎馬進城，影蛇和伊蓮娜跟在後面。街道很窄，兩邊是高牆，牆頭上長著草。他們找到了那口井，井口被封了，石頭上長滿了青苔。杜威跳了下去。滑到底，隧道很窄，只能容一個人透過。他沿著隧道往前走。走到盡頭，石門，很矮。他把鐵皮書翻開，找到耶路撒冷的那一頁，用手指按在地圖上。書發光了，光照在門上，門開了。裡面是石室，中央有一根石柱。他把最後一顆核放進去，轉了一下，陷進去了。石柱發光了，金色的，很亮。
影蛇站在隧道口，看著那道光。
“殿下，耶路撒冷的燈亮了。”
杜威走出石室，站在井底。光從井口照下來，銀白色的。他爬上去，站在地上。天亮了，太陽從東邊升起來。他把七顆核從懷裡掏出來，握在手心裡。七顆黑的，不發光的。但七座燈塔的燈亮了，藍的，綠的，黃的，紅的，紫的，金的，銀白的。光柱從西面八方射向天空。
“K，燈全亮了。”
“全亮了。裂隙封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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