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安德烈伯爵私下見了杜威。沒有在議事廳，在城牆上。月亮很圓，銀白色的光照在城牆上，照在兩個人的身上。伯爵靠著垛口，手裡拿著一壺酒，喝了一口，遞給杜威。杜威沒有接。
“殿下，大王子身體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不好，是快不行了。有人下毒。”
杜威的手在城牆上收緊了一下。
“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有人說是二王子。也有人說不是。大王子的病很奇怪，一會兒好，一會兒壞。好的時候能騎馬，壞的時候下不了床。”
“醫生怎麼說？”
“醫生查不出來。查不出來的病，就是毒。”
伯爵把酒壺收回去，又喝了一口。
“殿下，如果大王子死了，誰來繼承王位？二王子在暗中活動，教會也在暗中活動。您在北境，離得遠，不知道。”
杜威看著南邊的黑暗。黑暗裡什麼都沒有，但他知道那裡有人在動。
“伯爵，您為什麼告訴我這些？”
“因為您母親救過我的命。在海邊，我被阿瓦爾人追殺，她把我藏在一個山洞裡，給了吃的和藥。她說，活著。活著才有用。我活到了現在。”
伯爵轉過身，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殿下，北境的人聽您的。不管誰當國王，北境只認您。”
弗裡茨在訓練場上。新兵都走了，回營房睡覺了。他一個人站在木樁前面，左手握著劍，一下一下地劈。新劍太重了，手腕酸了，但他沒有停。
哈根從城牆根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“弗裡茨，你右臂還沒好。”
“左手也能劈。”
“左手劈不重。”
“劈不重就多劈幾劍。一劍不死，兩劍。兩劍不死，三劍。”
哈根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和你父親一樣。都會說這種話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遞給弗裡茨。信封是牛皮紙的，沒有封口，沒有署名。弗裡茨接過來，沒有拆。
“誰給的？”
“聖安德烈伯爵。他走的時候塞給我的，說你父親年輕時欠他的。”
弗裡茨看著信封，看了很久。他把信收進懷裡，沒有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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