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艾琳，你喜歡海嗎？”
艾琳點了點頭。她用手指在船板上畫了一條船，又畫了一條魚，又畫了一個人。人站在船頭，手裡拿著刀。影蛇。
瑪蒂爾達蹲在旁邊，看著那些畫。她抬起頭，看著影蛇。
“姐姐，她畫得比你好。”
影蛇沒有說話。她把舵交給瑪蒂爾達，走到艾琳旁邊，蹲下來，用手指在船板上畫了一棵樹。蘋果樹，樹下站著一個人，手裡端著碗。
“這是查裡蒙。我們的家。”
傍晚，船靠岸了。格蕾塔站在城門口，手裡端著粥碗。粥是熱的，冒著白氣。她看見影蛇從船上跳下來，看見她身後跟著一個女孩。女孩很瘦，很白，淺灰色的眼睛，和影蛇一模一樣。她的手垂在身體兩側，手指微微蜷著。
格蕾塔把粥碗放在城牆上，走過去，站在女孩面前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女孩沒有說話。她看著格蕾塔，看著她的眼睛，看著她的圍裙，看著她手指上的銀戒指。她伸出手，摸了摸格蕾塔的圍裙，圍裙是粗布的，很軟。她的手指在圍裙上慢慢劃過。
“她不會說話。”影蛇站在旁邊。
格蕾塔的眼淚流下來了。她沒有擦，讓眼淚流著。
“她叫什麼？”
“艾琳。諾曼話裡，是和平的意思。”
格蕾塔伸出手，握住了艾琳的手。艾琳的手很涼，很瘦。格蕾塔的手是熱的，有灶火的溫度。
“艾琳，歡迎回家。”
晚上，所有人都在廚房裡。杜威坐在桌邊，手裡端著粥碗。他看著艾琳，看著她的臉，看著她的眼睛。淺灰色的，和影蛇一樣。艾琳坐在影蛇旁邊，面前放著一碗粥，沒有喝。她看著碗裡的粥，看著粥上面飄著的菠菜葉子，看了很久。
格蕾塔站在灶臺後面，手裡拿著勺子。
“艾琳，喝粥。”
艾琳抬起頭，看著格蕾塔。她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粥是甜的，加了蜂蜜，很稠。她喝得很慢，喝完了，把碗放在桌上。她看著格蕾塔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有聲音。
影蛇看著她。
“艾琳，你想說什麼？”
艾琳把手伸進懷裡，掏出那張畫，放在桌上。畫上畫著影蛇的臉，黑頭髮，淺灰色眼睛。她把畫推到格蕾塔面前。格蕾塔拿起畫，看著那張臉，看著畫上的眼睛。畫得不好，歪歪扭扭的，但眼睛畫得很像。
“給我的？”
艾琳點了點頭。她指了指格蕾塔手上的銀戒指，又指了指畫上影蛇的手指。畫上影蛇的手指上畫著一個圈，代表戒指。她在說，姐姐告訴我，你等了她五年。
格蕾塔的眼淚又流下來了。她把畫收進懷裡，貼在胸口。
“艾琳，謝謝你。”
艾琳笑了。沒有聲音，但確實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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