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六元及第,皇帝追着當首輔》第60章 趙明遠(1)

作者:明蟲·5個月前

大興縣衙二堂內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燭火通明,氣氛卻比窗外的晨寒更凝重幾分。

縣令鄭文明身著鵪鶉補子青袍,負手立在堂中,眉頭緊鎖,目光反覆掃過攤在公案上的兩份試卷。

一份卷面整潔,字跡工穩,文章西平八穩,挑不出錯處,正是那戶部給事中王謙管家遞條子要關照的考生張順之作。另一份,墨跡淋漓,筆力遒勁,破題精準,論述雄健,氣象格局遠非尋常童生所能及——正是陳安的試卷。

師爺侯文鏡垂手侍立一旁,山羊鬍微微翹動,低聲道:

“東翁,這張順的文章,依學生看,也在水準之上。往年點他個案首,無人能置喙。只是今年……”

他瞥了一眼陳安的卷子,

“偏偏出了這麼個異數。”

鄭文明冷哼一聲:

“水準之上?若無陳安此卷對比,尚可稱佳。如今兩卷並置,高下立判!張順之文如溪澗清流,可觀可賞;陳安之文則如長江大河,波瀾壯闊!這如何能比?”

“東翁明鑑。”

侯師爺湊近半步,聲音壓得更低,

“然則,王給事中那邊……聽聞他近日頗得吏部張侍郎青眼,將來京察大計,或許只是一句話的事。而這陳安,雖與城中萬、孫幾家子弟交好,終究是商賈之家,分量豈能與堂堂戶科都給事中相比?況且,他終究只是個農家子,即便受了委屈,那幾個紈絝子弟未必會為他出頭得罪實權京官。依學生愚見,不如……遂了王公之意。至於陳安,點他個第二,亦不算埋沒其才,來年府試院試,再展身手不遲。”

鄭文明手指重重叩在陳安卷面上:

“如此文章,點作第二?本官良心何安?讀書人的風骨何存?況且,此子之才,絕非池中物!臘月詩會,府尹大人對其讚賞有加,鄭縣令亦是親眼所見!若今日為徇私情而屈才,來日此子騰達,你我顏面何存?又豈非結下一段惡緣?”

侯師爺苦笑:

“東翁所言,自是正理。可官場之上,有時不得不……王給事中手條在此,態度己明。若拂其意,恐生嫌隙。為一農家子而開罪潛邸舊臣、實權給事中,是否值得,還請東翁三思啊。”

他頓了頓,添上最後一把火,

“況且,閱卷排名,本就存乎一心。東翁若認定張順文章更合制藝規範,陳安雖佳卻稍顯鋒芒,亦非說不過去……”

鄭文明聞言,面色陰沉如水,盯著那兩份卷子,半晌不語。堂內只聞燭火噼啪之聲。他何嘗不知師爺話中現實?王謙乃潛邸舊人,如今又掌戶科稽核之權,確實不宜得罪。而那陳安……雖才華橫溢,終究根基淺薄。

他緩緩閉上眼,腦中閃過那少年在詩會上從容不迫、光華內蘊的模樣,又閃過王謙那張矜持而隱含威勢的臉孔。天平漸漸傾斜。

良久,他深吸一口氣,似下定決心,伸手便要去拈那支硃筆,筆尖顫巍巍,欲點向張順之名。

就在此時,堂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,一名衙役氣喘吁吁奔至門口,急聲道:“大人,大人,趙國公府有人過來了,說是聞訊一下東井村-陳安的答卷要抄錄一份帶過回去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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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中的趙國公府,庭院深深,廊廡重重,唯有幾處書房還亮著燈火,如同蟄伏巨獸偶爾睜開的眼瞳。

一座僻靜院落的正房書房外,趙瓔瓔珞捏著一卷抄錄來的紙張,像只靈巧的貓兒,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。

她先是將耳朵貼在門縫上聽了聽,裡面只有細微的翻書聲,這才輕輕叩響了門扉,聲音刻意放得又軟又甜:

“二哥,二哥,你在裡面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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