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
陳安聲音溫和，帶著一絲無奈，率先邁步向樓梯口走去。
趙瓔珞連忙跟上，刻意放慢了腳步，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。
她雙手悄悄絞著繫帶，偶爾抬眼望向陳安的背影，眼底的羞澀與緊張幾乎要溢位來，活脫脫一副初墜情網的小媳婦模樣。
這一幕落在一樓廳內眾人眼中，瞬間激起一片複雜的心緒。
那些方才還為燈謎盛會喝彩的年輕士子，此刻臉上滿是咬牙切齒的豔羨與不甘。他們或出身世家，或才名遠播，卻從未得償所願，讓哪位貴女如此傾心相待。
看著陳安那身略顯樸素的青綢襴衫，再想想自己的家世才情，心中的嫉妒瘋長，恨不得取而代之。
“憑什麼啊！那陳安不過是個寒門舉子，竟能讓趙小姐如此傾心？”
“真是好運氣！趙小姐那般靈動嬌俏，多少人求而不得，他卻還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！”
“哼，我看他就是故作清高，心裡指不定偷著樂呢！”
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，夾雜著嘆息與憤憤不平的低語。幾位原本還對陳安抱有幾分欣賞的才子，此刻也面露悻悻之色，搖頭不己。
唯有趙德柱站在櫃檯後，看著兩人的背影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，對著身旁的萬金寶低聲道：
“這下好了，我就說他們兩般配！！”
萬金寶胖臉上也堆著笑，連連點頭：
“可不是嘛，安弟這木頭疙瘩，總算是開竅了。”
陳安對身後的議論與目光恍若未聞，只是腳步沉穩地向前走去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道熾熱的目光。
走出聚仙樓所在的街巷，拐入一條相對僻靜的衚衕。夜色漸濃，巷子裡只偶爾有幾盞燈籠透出昏黃的光暈，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。
石板路被白日的元宵燈會踩得有些溼潤，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煙火氣與梅香，靜謐而溫馨。
陳安停下腳步，轉過身來。
趙瓔珞猝不及防，險些撞進他懷裡，連忙穩住身形，下意識地垂下眼睫，雙手緊張地絞著斗篷的繫帶，臉頰的紅暈愈發濃烈，連耳根都染上了紅色。
方才在聚仙樓的虎勁兒蕩然無存，只剩下羞澀與侷促。
陳安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發頂，聲音帶著幾分沙啞。這些日子積壓在心底的話和顧慮，此刻都堵在喉頭，想要一吐為快。
“瓔珞，”
他開口，語氣帶著鄭重，
“有些話，我必須跟你說清楚。我……”
“我不管！”
不等他說完，趙瓔珞猛地抬起頭，打斷了他的話。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，褪去了羞澀，只剩下無比的堅定與執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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