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遠伯,這話從何而來啊?這幾年京城商會在萬會長的帶領下成績是有目共睹的,可謂是發展迅速,那生意做得是風生水起。我還聽說,今年商會正在籌備往江南發展呢,怎麼到您嘴裡,就成了敗家子了?”
那被稱為文遠伯的男人對面之人,一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也接話道:
“對啊,李兄。你這話說得未免太聳人聽聞了。咱們在座的雖然都不是像瑞王那樣的大股東,但手裡多少都有點乾股。你別看著這點股份少啊,這幾年的分紅,可是比我那通州幾百畝賜田的租子加起來都高!萬會長若真是個敗家子,能有這般手段?”
這幾人顯然都是京城裡的閒散勳貴,平日裡靠著祖蔭和一點商會的分紅過日子,對萬家的經營狀況大體還是滿意的。
文遠伯李成聽到這兩人反駁的話,也不急著辯解,神情泛起了一抹嘲諷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隨後身子前傾,壓低了聲音,神秘兮兮道:
“那是以前!以前是有萬家那老爺子幫襯著。可最近這陣子,那萬金寶可是昏了頭了。你們知道我家西山那塊地吧?”
“西山那塊地?”
身材消瘦的男人想了想,回道:
“知道啊,那不就是大家都叫‘鬼見愁’的那片荒山嗎?上面寸草不生,全是些黑乎乎的烏金石,又硬又沉,那不就是塊徹頭徹尾的荒地嗎?提它幹嘛?”
李成聽到後,把酒杯往桌上一頓,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,那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了兩顫,道:
“對!就是那塊地,被我賣出去了!”
“啊?賣出去了?”
旁邊的男人吃驚道,眼睛瞪得溜圓,
“那山不是連樹都種不起來嗎?那就是個廢地啊!除了佔地方一無是處,送人都得嫌費契稅銀子。誰腦子有病,去買這塊地啊?”
在座的幾人都是京城裡的老油條,對地皮的價值門兒清。那西山的地質特殊,全是黑石頭,種莊稼不長,種樹不活,挖坑都費勁,除了有點石料價值,根本就是個賠錢貨。
李成聽到眾人的驚訝,心裡更是舒坦,得意的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翹起二郎腿道:
“嘿,你還別不信,就是賣出去了!而且買主不是別人,正是咱們那位被你們誇上天的‘商業奇才’——萬金寶!”
“萬金寶?!”
桌上幾人面面相覷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思議。
見眾人一臉“你看我像不像傻子”的表情,李成也不賣關子了,一拍大腿道:
“我還能騙你們不成?這事兒千真萬確!就在上個月初,萬金寶突然找到我,開口就要花三千兩銀子買我那片地!”
說到這裡,李成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,
“我當時一聽就愣了。那破地值三千兩?我當時就尋思,是不是那塊地裡埋了什麼寶貝,或者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礦脈?這萬家是商賈起家,鼻子比狗都靈,無利不起早啊!”
眾人紛紛點頭,這確實是常理。
李成喝了口酒,潤了潤嗓子,繼續繪聲繪色地說道:
“所以啊,我就沒立馬答應,推脫說要考慮兩天。轉頭我就帶著府上一百多號家丁、佃戶,扛著鋤頭鐵鍬進山了!我們把那山溝溝、亂石堆,裡裡外外翻了個遍,挖地三尺啊!”
“結果呢?”有人急切地問道。
“結果?”李成嗤笑一聲,攤開雙手,“結果發現啥都沒有!除了黑石頭還是黑石頭!我當時還以為他在耍我,拿我尋開心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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