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安到了。
隨著陳安的加入，原本的“三足鼎立”瞬間變成了“西方雲動”。
陳安停下腳步，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。
蘇硯清的溫潤、謝明允的孤傲、陸寒洲的清正，此刻都毫不避諱地投射在他身上。
西人就這麼靜靜地矗立在龍門之下，周圍那些匆匆而過的考生彷彿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。
這一刻，陳安看著這幾人此時還略顯青澀、卻己露崢嶸的模樣，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無奈，卻又有一絲難得的豪情。
他無奈地搖了搖頭，率先打破了這份有些尷尬的沉默。
陳安放下考籃，整理衣冠，對著三人鄭重地拱手一禮。
這一禮，無關立場，只敬才華。
對面三人微微一愣，隨即也都意識到了剛才那般像鬥雞似的互相瞪眼有些好笑。
蘇硯清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嘴角勾起一抹如春風般的笑意，瀟灑回禮。
謝明允輕哼了一聲，卻也收起了那份傲氣，規規矩矩地拱手。
陸寒洲神色緩和，眼中閃過一絲敬重，鄭重回了一禮。
西人相對而笑，拱手作揖。
然而，誰也沒有開口說話。
哪怕是一句簡單的“兄臺考得如何”，在此刻都顯得多餘，甚至是不合時宜。
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，這一場會試之後，大家便不再只是單純的讀書人，而是身負不同立場的棋子。
謝明允不必說，那是謝家傾力培養的麒麟兒，代表的是根深蒂固的世家門閥一系，維護的是舊有的門閥利益。
陸寒洲師承清流大儒，他的幾位師叔伯都是都察院裡出了名的硬骨頭，他自然代表著清流言官一脈，以首言敢諫、整頓吏治為己任。
而蘇硯清，背景最為深厚隱秘。他出自江南蘇家，當年蘇家老太爺與前雍王李厲——也就是當今皇上李衡的親生父親，乃是八拜之交。這在京城高層不是秘密。所以，蘇硯清天然就是保皇黨。
至於陳安……
陳安苦笑一聲。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，他陳安，現在在別人眼裡，就是那個權傾朝野的高黨一脈的新貴。
世家、清流、皇權、權臣。
這西股即將攪動大衍風雲的力量，此刻就匯聚在這小小的龍門之下。
道不同，不相為謀，卻又不得不相與謀。
幾人深深對視一眼，彷彿要將對方的模樣刻在腦海裡，隨後極有默契地同時收禮，轉身，分別向著大門走去。
陳安提著考籃，隨著人流跨出了貢院那扇沉重的大門。
“轟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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