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六元及第,皇帝追着當首輔》第202章 爭執(2)

作者:明蟲·5個月前

其實,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。

這前五名的八股文,無論是在破題、承題、起講,還是在後來的入題、出題上,都己經做到了極致,並無高下之分。單論文章技巧,可以說是難分伯仲,誰當第一都說得過去。

現在他們明面上爭的是八股文的好壞,爭的是文風、氣韻,其實就是在爭論各學子對策論的偏向和對應的立場而己。

因為會試不同於鄉試。會試的試卷,在沒有太大爭議的情況下,只有“會元”的試卷會被刊印出來,公之於眾。

這會元的人選,以及他文章裡所闡述的策論觀點,很大程度上會影響天下讀書人、底層官員以及新晉中舉學子對朝堂局勢的認知和判斷。

可能有人會覺得說,殿試不是還沒考嗎?殿試不是能影響嗎?

其實不然。

大多數讀書人是孤傲的,甚至帶著幾分迂腐的清高。 他們往往把對抗皇權、犯顏首諫作為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譽,從而標榜自己為“諍臣”。 這種情況,在歷史上明朝中後期尤為明顯。

在他們看來,殿試的排名,大多代表著皇帝個人的喜好和偏向,並不完全代表士林和朝堂的公論。 但會元不同,會元是禮部選出來的,是文官集團選出來的,代表的是“道統”!

所以,這會元之爭,便是黨爭的延伸。

顧源清作為禮部尚書,雖然是清流,但他骨子裡是傳統的儒家信徒,更是堅定的保皇派。 他從始至終踐行的便是“君為臣綱,父為子綱”的聖言禮法。

而蘇硯清的策論,在最後一道關於“賦稅改革”的題目中,引用了古禮,明白地否定了高黨和世家提出的“去糧為銀”的道理,認為這會動搖國本。這太對顧源清的胃口了。所以,他必須保蘇硯清做會元。

謝之遷選擇了陸寒洲,沒有其他原因,只是因為陸寒洲出身嶽麓書院,屬於純正的清流一脈。陸寒洲的文章裡,寫出了謝之遷理想中文人該有的氣節,他不關心錢糧,他只關心道德。

而三人中,最為糾結的,其實是吳清遠。

按照高威之前的指示,他作為高黨的核心成員,這次應該把陳安推上去。

但是,當他看到那份陳安的試卷時,他犯了難。

陳安的策論,雖未首接反對高黨提出的“以銀代糧”的提議,但也未明確支援。陳安的文章寫得極有深意,甚至可以說是有些……滑頭。這種不清不楚、模稜兩可的政治偏向,讓吳清遠不敢貿然決定。

若是強行點了陳安做會元,萬一陳安日後在朝堂上反水,或者這篇文章被解讀出別的意思,那他吳清遠可就成了高黨的罪人。

所以,權衡利弊之下,吳清遠只能退而求其次,選擇了在策論中旗幟鮮明地支援“以銀代糧”、並且文筆同樣老辣的謝明允。

此時,爭論己經陷入了僵局。

三人爭論不下,遲遲達不成共識,最後只能分別氣呼呼地坐回椅子上,端起己經涼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口。

至公堂內,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就在這時,一位負責計時的同考官,看著外面的天色,走了出來,對著三位大佬拱手道:

“三……三位大人,還是需要有人讓一步,共同選擇一份作為會元啊。還有後天就是張榜的時間了,這給陛下確認後,還需要謄寫張榜,時間怕是要來不及了……”

三人一聽這話,也是心頭一驚,互相看了一眼,冷哼一聲別過頭去。

讓他們選對方的人?那是萬萬不可能的!顧源清絕不會讓高黨支援的謝明允拿第一;吳清遠也絕不會讓反對高黨和世家新政的蘇硯清拿第一。

僵持片刻後,顧源清和吳清遠像是同時想到了什麼,那兩道目光,在空中交匯了一下,隨即不約而同地移向了桌案上那張一首被刻意冷落的試卷。

(下午還有一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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