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名身著緋紅官袍的禮部官員，神色肅穆，手中緊緊提著那幾卷決定著三千舉子命運的明黃榜單，一步步走到了皇榜牆下。
原本喧囂嘈雜的廣場，在這一刻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。
數千人同時屏住了呼吸，偌大的廣場竟然出現了一瞬的死寂。所有的目光，此刻都死死地定在了那面硃紅色的牆壁上。
“刷——”
隨著漿糊刷過牆壁的聲音響起，第一張榜單在官員手中緩緩鋪開，貼在了牆壁的最左側。
這是“副榜”，也就是本次會試的最後一百餘名，即第二百零一名至三百餘名。
榜單剛一貼穩，原本安靜的人群瞬間像是炸了鍋。前排的學子瘋了一樣往前擠，後排的則是拼命踮起腳尖，伸長了脖子，恨不得眼珠子能飛出去貼在榜上。
只是瞬間，人群中便爆發出了一聲淒厲而狂喜的尖叫：
“中了！中了！我中了！！！”
一個三十多歲的書生，看著榜單末尾那個熟悉的名字，整個人如同癲狂了一般，手舞足蹈，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：
“哈哈哈哈！列祖列宗保佑！我中了！哈哈哈哈！”
他這一蹦躂不要緊，旁邊的人卻是遭了殃。
“哎喲！這位兄臺，你中了便中了，別踩我的腳啊！”
旁邊一個被踩得齜牙咧嘴的胖舉子，一邊揉著腳，一邊還要費力地往榜單上看。
隨著榜單徹底張開，人群中類似的欣喜呼喊聲陸陸續續傳來。
“快看！第二百一十三名，是我！是我啊！”
“那是趙兄的名字！趙兄，你中了！”
然而，這一百多個名字的喜悅，並沒有讓人群裡的氣氛活躍起來。
相反，因為這些興奮的聲音，整個廣場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，甚至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。
三千多人參考，一共只取三百餘人。這第一張榜單出來，意味著一百多個名額沒了。
那些沒在榜單上看到自己名字的人，臉色愈發蒼白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陳安站在前排，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周圍此起彼伏的、粗重呼吸聲，以及心臟劇烈跳動聲。
站在牆下的禮部官員們，對身後的狂喜與焦慮置若罔聞。他們就像是麼得感情的木偶，機械而熟練地拿起了第二卷榜單。
依舊是刷漿糊，依舊是緩緩鋪開。
這一張，是第二十一至第二百名的名單。
隨著榜單一點點展開，陳安的目光也快速在上面掃過。
雖然他知道自己大機率不在這個區間，但也不妨礙他關注一下其他人。
很快，他便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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