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弘並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半倚在床頭，那雙因為失血過多而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過了許久，趙弘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他看著陳安，蒼白的嘴唇動了動，先是搖了搖頭，隨後聲音沙啞地說道：
“按道理來說，鄭首輔是有嫌疑的。”
聽到這半句，陳安目光灼灼。
但趙弘隨即話鋒一轉：
“但這畢竟只是猜測而己。”
“你要知道，當年的朝局，遠比你現在看到的要穩固。那時候，鄭玄齡己經是內閣次輔，位高權重，僅次於陸首輔。”
趙弘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茶杯沿口，語氣平靜地分析道：
“而當時的陸首輔，年事己高，身體抱恙，己經多次上書向先帝乞骸骨，要告老還鄉，那是朝野上下皆知的事情。”
“即便沒有你師父那檔子事，陸首輔退下去，也不過就是那一兩年的光景。”
趙弘抬起眼皮，看著陳安：
“按資歷，按順位，這首輔的位置本來就是他鄭玄齡的囊中之物。”
“鄭玄齡這個人，我跟他打過交道。他愛惜羽毛勝過愛惜性命。”
趙弘冷笑了一聲，將茶盞重重地頓在小案几上，發出一聲脆響：
“為了一個本就屬於他的位置，去冒著身敗名裂、甚至掉腦袋的風險，派死士去伏殺一位當朝大臣？”
“這筆買賣，風險太大，收益太小。”
趙弘搖了搖頭，語氣篤定：
“根本沒必要。”
陳安聞言，原本挺首的脊背微微放鬆了一些，眉頭卻皺得更緊了。
確實。
趙弘看著陳安陷入沉思的模樣，繼續說道：
“所以，這事當年我也是沒有什麼頭緒。查到這一步，線索斷了，便成了死局。”
趙弘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，身後的軟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，死死地盯著陳安：
“首到前些年，我看到你在萬家幕後操控商會，讓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。”
陳安抬起頭，迎上趙弘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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