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安問出了自己疑惑的問題,目光便死死地鎖在趙弘的臉上,生怕錯過這位老人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變化。
趙弘並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半倚在床頭,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,眼神凝滯似乎是在回憶,又似乎是在權衡。
過了許久,趙弘才緩緩轉過頭。
他的眼神微凝,看著陳安,蒼白的嘴唇動了動,聲音沙啞:
“既然你選擇了承擔,有些事情,還是要讓你知道的。”
趙弘伸出手,想要去端床邊的茶盞。陳安見狀,立刻起身,快步走到床邊,雙手將溫熱的茶盞遞到趙弘手中。
趙弘喝了一口,潤了潤乾澀的喉嚨,這才繼續說道:
“你師父死後,我便一首派了心腹暗衛,暗中保護跟著王德。”
陳安點了點頭,重新坐回椅子上,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那天夜裡,王德從刑部大牢接走你師父的遺體,我派過去的人回來稟報說,那一晚,除了我們之外,暗中還有人在盯著。”
趙弘抬起頭,豎起三根手指:
“而且,不是一撥人。是整整三波。”
“甚至,我們的人還跟其中一波人,發生了正面的衝突交手。”
聽到這裡,陳安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他知道,趙弘既然這麼說,那手裡必然是掌握了確切的線索。
他沒有插話,只是神情專注地看向趙弘,等待著下文。
趙弘收起第一根手指,語氣平淡:
“這第一波,是雍王府的人。”
陳安眉頭一皺。
趙弘似乎看出了陳安的疑惑,解釋道:
“我派過去的人手不夠,當時主力都在應對另一夥人的截殺。這雍王府的人,趁著我們這邊與人交手、場面混亂的時候,悄悄跟了上去。”
“他們沒有動手,只是一路尾隨,一首跟到了東井村,確認了王德落腳的地方,也確認了你的存在。”
趙弘看著陳安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也就是說,其實早在幾年前,皇上就知道王德帶著你師父的遺體去了哪裡,也知道你是守正兄的弟子的。”
陳安放在膝頭的手,猛地握緊了。
原來,自己這些年小心翼翼隱藏的身份,在那位高坐龍椅的李衡眼中,從來都不是秘密。
甚至自己從東井村走出來的每一步,或許都在那位陛下的注視之下。
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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