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張著嘴，手裡搖扇子的動作也停在了半空。
“你是說……你是京郊的……農戶？”
秦守有些不死心地追問了一句。
陳安點頭回應道:
“是。”
秦守盯著陳安看了半晌，確認對方沒有開玩笑後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。
一股巨大的羞惱感瞬間湧上他的心頭。
他堂堂正五品的朝廷命官，剛才竟然對著一個農戶出身的貢士點頭哈腰，還說了半天討好，奉迎的話？這簡首是把媚眼拋給了瞎子看，傳出去豈不是要被同僚笑掉大牙？
更重要的是，這麼一個毫無背景的窮書生，竟然也配排在他身後，跟他一起等著見閣老？
秦守越想越氣，臉上原本那副諂媚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色的嚴厲與不屑。
他猛地合上摺扇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簡首是胡鬧！”
秦守突然提高了嗓門，厲聲呵斥道：
“你一個新晉的貢士，殿試之期將至，此刻不在家中閉門苦讀，鑽研聖學，竟然跑到這裡來意圖打擾閣老休息？”
這一嗓子聲音極大，引得前面排隊的幾名官員紛紛回頭觀望。
秦守見有人看過來，腰桿挺得更首了，指著陳安的手指微微顫抖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：
“高閣老日理萬機，為國操勞。今日好不容易休沐一日，能夠稍作歇息。本官等在此等候，那是為了公事，那是為了朝廷社稷！你一個還未授官的學生，帶著這些黃白之物，跑來打擾閣老清淨，是何居心？”
他一邊罵，眼神一邊有意無意地飄向側門處的那個門房。
秦守心裡算盤打得清楚。既然結交不成，那就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小子當成墊腳石。藉著訓斥陳安，在高府門前立一個“剛正不阿”、“維護閣老”的人設，說不定能引起門房甚至高閣老的注意。
陳安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變臉的秦大人，眉頭微微挑了一下。
剛才還滿臉堆笑稱兄道弟，知道身份後立刻就翻臉咬人。這變臉的速度，令陳安乍舌。
吳鐵山聽見有人辱罵自家公子，臉色一沉，上前一步，鐵塔般的身軀擋在陳安面前，虎目圓睜，瞪著秦守。
秦守被吳鐵山這股煞氣嚇得退了半步，但隨即想到這是在高府門口，量這幾人也不敢動手，便又挺起胸膛，指著吳鐵山喝道：
“怎麼？還想行兇不成？此處是相府重地，豈容爾等撒野！”
陳安伸手拍了拍吳鐵山的肩膀，示意他退後。
這裡是高府大門口，而且陳安知道了他的意圖，跟他當街對罵，只會失了體面，正如了這小人的意。
陳安看著秦守，神色平靜，並未動怒，只是淡淡說道：
“秦大人誤會了。學生今日前來，並非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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