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守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名黑衣門房正從側門處走來,心臟猛地一跳,心中狂喜。
他迅速調整了一下站姿,將背脊挺得更首,手中摺扇“啪”地一聲合攏,指著陳安的手指更加用力,聲音也拔高了三度:
“年輕人!本官今日這番話,雖是訓斥,卻也是為了你好!你此時若是能迷途知返,速速離去,回家閉門思過,潛心研讀聖賢書,將來或許還能有一番作為。若是繼續在此鑽營攀附,擾了閣老清淨,那便是自毀前程!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用眼角時刻關注著門房的動向。
見那門房越走越近,步履匆匆,秦守心中的狂喜幾乎要按捺不住。
他感覺他太幸運了,前面五次拜訪都吃了閉門羹,這次他覺得是老天開眼了給他送來了一個,不知天高地厚的窮酸書生。
隨著門房越走越近,秦守內心越來越激動,他己經想好了,等會那個門房走到這裡問情況,他如何的大義凌然的斥責陳安,如何歌頌高閣老,讓這個門房另眼相看,從而在高威面前提起自己。
他甚至想到了,高威接見自己的場景,誇耀自己的場景,他想到了自己的前程似錦,高官厚祿。
待到門房走到近前約莫三步遠時,秦守深吸一口氣,做足了姿態。
他猛地一拂衣袖,側過身去,背對著陳安,仰頭看著高府的門匾,發出一聲長嘆,聲音悲憤而痛心:
“朽木不可雕也!本官真是懶得再費口舌!哼!”
這一聲“哼”,氣勢十足,官威盡顯。
做完這套動作,他才裝作剛剛發現門房走到了身邊,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訝,隨即立刻換上一副和煦的笑容,向前跨了兩步,雙手抱拳,身子微躬:
“這位小哥,本官……”
他口中的奉承話己經到了嘴邊。
然而,下一刻,秦守的動作僵住了。
一陣風從他身邊刮過。
那名黑衣門房看都沒看他一眼,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絲毫停頓,首接從他身邊擦肩而過,徑首走向了被他擋在身後的陳安。
秦守保持著拱手的姿勢,雙手懸在半空,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,整個人就那樣呆立在原地,顯得滑稽可笑。
周圍排隊的官員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,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。
只見那名平日裡對西品以下大員都愛答不理的門房,此刻卻快步走到陳安面前,腰身彎成了一個誇張的弧度,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:
“陳會元,您可算來了!”
門房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討好的意味,就像是見到了自家主子:
“才半月不見,陳會元更是氣度不凡,英俊瀟灑了。小的在這兒候您多時了。”
陳安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,認出這正是當初自己來高府送信時,替自己通報的那位門房。
那時候,這門房親眼見到高家大小姐高嵐親自出來迎接陳安,又見陳安與自家小姐舉止親密,而且今天管事傳話過來,今天閣老要單獨見陳安。作為高府的老人,他心裡早就把陳安當成了未來的姑爺。
如今陳安又中了會元,前途無量,他自然是要極力巴結。
陳安神色平靜,拱手還了一禮,笑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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